酒没喝到一半,陆文渊撂下了杯子。
“顾兄,晏公的原话是,殿试策题,往边事上靠得紧,让你心里有个准备。”
苏明远凑在炭盆边搓手,闻言哆嗦了一下,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边事?和议?这他妈不是把顾兄往火坑里推吗?”
顾淮拎起酒壶给陆文渊续了半盏,动作稳当,一滴没洒。
“陆兄,你从晏府出来时,还碰见谁了?”
陆文渊想了想:“只碰见晏公的长随送客,倒没见旁人。”
顾淮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晏殊能递话,已是冒了风险。
有人想让他说,有人想让他别说,还有一拨人是想让他说错。
“苏兄,明日你去一趟太学,找赵墨轩借几卷仁宗朝的边事奏疏抄本。陆兄,劳烦你帮我盯着礼部那边的动静,策题若出,誊录所必有风声透出来。我这边且等等看。”
苏明远急了:“等?等什么?”
顾淮笑了,那笑意很是无所谓:“等宫里的话先说完。”
他说的“宫里的话”,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消息是赵璇霏亲自带回来的。
说是曹皇后召见,其实是借机去探风向。
辰时刚过,她裹着一身寒气进了门,连披风都没解,就把顾淮拉进了里间。
“张贵妃昨日在官家面前提了你的名字。说你在清风楼宴上目中无人,连王曾都不放在眼里,又说你跟江南商贾走得近,言语间颇有不屑。官家没当场表态,只让人去查。”
顾淮替她解披风的手顿了一下。
“谁递的话给张贵妃?”
“贾昌朝的内眷。”
顾淮把披风挂在架上,转身看着赵璇霏冻红的指尖:“张贵妃倒是比吕夷简还急。”
赵璇霏急了,一把攥住他的袖口:“你还笑得出来?官家说‘去查’,这三个字最要命。查得好,没事;查得不好,一个‘结交商贾’的帽子扣下来!”
“扣不住。”
顾淮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热得发烫。
“江南商贾?我连福建的茶商都不认识一个。吕家在江西的田产倒是跟商队有往来,要查,先查他们自己。”
赵璇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拿自己的脏水往你身上泼?”
“张贵妃的侄儿张尧佐,跟辽国商人勾勾搭搭走私下盐铁,这是内侍省早就记着的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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