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夷简的手指停在窗棂上: “公弼。”
“儿子在。”
“明日一早,你先去见王钦若。不必绕弯子,就说策题要换,换成边事与和议。他若推脱,你提一句,这是为圣上分忧,既试出举子成色,又替朝廷省了麻烦。”
吕公弼点头:“王钦若那人滑头,若是应了却不办实呢?”
吕夷简转过身来,烛光映着他半张脸,另一半陷在暗处。
“他不敢。他那些天书祥瑞的把戏,官家心里未必没数,如今有人替他试出个刺头来,他求之不得。”
吕公弼想了想,又问:“那丁谓呢?”
“丁谓去管宫里的路。殿试当日,誊抄策卷、传递御前的,必须是咱们的人。策题本身只是一半,另外一半,得看呈到御案上的那几行字怎么写。”
吕公弼听闻,立刻明白,这不是要压顾淮落榜。
落榜挡不住真宗直接点他。
这是要让他答无可答,避无可避。
“可父亲,若是顾淮那小子不接招呢?他上回会试策论锋芒毕露,可若殿上突然缩起来……”
吕夷简冷笑一声:“缩起来?官家亲口要他‘什么话都可以说’,他若缩了,便是欺君。若放开了说……边事、和议,这两件事牵一发动全身。他主张强硬,便是挑衅辽国、反对澶渊盟约;他主张守成,便是曲意逢迎、毫无主见。只要他开口,左右都不是人。”
吕公弼眉头一紧:“那……罪名定什么?”
“妄议国政。”
“祖宗有训,举子对策可以陈弊,不得离经叛道、煽动朝议。誊卷时把话说重三分,呈上去便是现成的把柄。轻则外放,重则夺职。”
吕公弼没说话,就站在那里,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
吕夷简看了他一眼:“记住,此事不要惊动晏殊、王曾。殿试是天子亲策,谁也挡不住官家想用谁。可怎么用,用在哪,那是另一回事。”
“儿子明白。”
吕夷简走到案边,把压在砚台下的密报抽出来,就着烛火点着了。
“还有,王钦若那边,让他别只联络考官。内侍省有几个管誊录的老熟人,你替我去打个招呼。不必多,两三个就够。”
火苗舔着纸角,顾淮的名字一点点发黑、卷曲,最后成了灰。
吕公弼看着那灰烬落在砚台里,顿时觉得这间屋子比外头的夜还冷。
吕夷简挥了挥手,声音恢复了日常的平淡:“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