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苏夜没睡。
他躺在帐篷里，睁着眼，看着篷布上那一小块黑沉沉的天。掌心的印记贴着地面，塔的心跳从地底传上来，一下，一下，稳得像没这回事。可他心里那个念头，翻来覆去，烧得他睡不着。
教团要活捉他。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原本的计划里。他出城，是为了清剿，是为了外推防线，是为了攒资源，把战场往前推。可现在，战场还没推出去，他先成了别人的猎物。城外的荒野上，有一群疯子，正等着把他这条命，献给他们那套的鬼话。
苏夜盯着黑暗，把这条路，从两头都想了一遍。
往左走，是躲。躲在据点里不出门，加强戒备，把围墙加高，把哨戒炮塔加多，等着教团知难而退。可躲，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教团不傻，他们有的是耐心。他可以躲一天，躲一个月，躲不了一整年。他那一年的命，耗不起这种对耗。
往右走，是打。主动出击，端了净水厂，把教团的老巢掀了。可他手里就三十个单位，据点要守，矿场要护，还得防着城里的眼睛。主动出击，战线拉长，一旦扑空，据点空虚，就是给教团递刀子。
两条路，都走不通。
苏夜躺在帐篷里，把这盘棋，又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他手里有什么？三十个单位，一座据点，一座矿场，四辆坦克，一座磁暴线圈。这点家当，守城有余，进攻不足。教团有多少人，多少据点，多少张底牌，他摸不清。
可教团也有他们的软肋。
他们想要活的钥匙。活人，就不能用炮轰，不能放火烧，只能派人来摸，来偷，来抢。这就意味着，他们所有的动作，都得靠人贴上来完成。而只要有人贴上来，就有落在他掌心里的可能。
苏夜翻了个身，心里忽然亮了一下。
还有第三条路。
教团要活捉他。活捉，就得派人来，就得靠近他，就得走进他能布置的圈子里。他为什么非要躲，又为什么非要主动去端别人的老巢？
他可以，让他们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夜就躺不住了。
他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据点里，值夜的动员兵抱着枪，靠在南门边打盹。矿场的运转声从坡东传来，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像这座据点的心跳。东墙外，那片洼地沉在夜色里，看不出什么来。
苏夜沿着围墙走了一圈。
他走到北墙根下，摸了摸那座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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