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锚点：2199年，熵雾纪第7年】
苏州老城的轮廓，在灰雾里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剪影，像一幅被泼了墨的残画。
沈星槎跪在星槎斋的青石板上，指尖抚过木桌下的刻痕。
那是2192年刻下的——
熵雾初降那天，奶奶用缂丝刀在桌腿刻了一道横线。
那道刻痕，就在木桌右腿离地面三寸的地方。
浅得快要看不见，却被沈星槎的指尖摩挲了七年。
磨得比周遭的木纹都光滑。
2192年的雾来得蹊跷。
清晨推开星槎斋的门，就看见灰白的气团，顺着门槛往屋里爬，像一条没骨头的蛇。
奶奶当时正坐在绣绷前理丝线，银白的缂丝刀“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她弯腰去捡时，手指在刀柄上抖得厉害。
那把刀是她15岁学手艺时，太爷爷给打的，握了60年，从没有过那样的颤。
“星槎，拿灯来。”
老人的声音有点哑。
沈星槎举着煤油灯凑过去，才发现奶奶正用那把缂丝刀往桌腿上划。
刀锋入木时发出“吱呀”的轻响，像老旧的门轴在转动。
她划得很慢，手腕绷得笔直，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仿佛刻下的不是一道线，是要把这天钉进木头里。
“奶奶，您刻这干啥？”
沈星槎当时还小，盯着那道歪歪扭扭的横线发愣。
雾已经漫到桌脚，把刻痕晕成一片模糊的白。
奶奶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刀身的木屑，动作慢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她的手背上布满老年斑，指关节因为常年握针而有些变形，紧攥着刀柄，指腹抵在刀刃的寒光上。
“记着这天，”她看着沈星槎的眼睛，雾从窗缝里钻进来，在她鬓角的白发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雾这东西，看着凶，其实跟咱缂丝一样，有经有纬，总有散的那天。”
她把刀塞进沈星槎手里，逼着他的指尖划过那道新刻的线，木刺扎进掌心，有点疼。
“日子也一样，得像这刀刻木头，一下是一下，疼归疼，总得接着过。”
那天的雾，后来漫过了桌腿，漫过了门槛，漫过了整条平江路。
但沈星槎总记得奶奶说这话时的样子。
她站在逐渐变浓的雾里，像一株老梅，枝桠虽弯，根却扎得比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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