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起来的时候，秦野正把最后一卷止血绷带塞进背包夹层。
那不是普通防空警报。
普通警报会有起伏，会给人几秒钟喘息，像城市还在努力维持某种秩序。可这一声从芝加哥南区的废楼顶端压下来，笔直、刺耳、没有间断，像一把烧红的铁钎，从人的耳膜一路捅进脑子里。
楼下有人先骂了一句，接着是女人的哭声，孩子被吓醒后的尖叫，再往远处，是枪声。
秦野停了半秒，抬头看向窗外。
天是灰黄色的。
2062年的春天早就没有春天的样子。密歇根湖方向的风卷着核尘和煤灰，从被炸断的高架桥缝隙里灌进来，整座城市像被埋在一口没洗干净的铁锅底。远处几栋银行大楼只剩黑色骨架，玻璃幕墙在三年前第一次核交换里碎得干净，如今每一层都挂着布条、钢索和风干的尸体。
警报还在响。
秦野把背包拉链合上，转身去摸床底的消防斧。
斧柄被他磨过，缠了两层电工胶带，握上去不滑。斧刃有缺口，砍过门锁，也砍过人。他没有多看，把它别到腰后，又从墙角的铁皮盒里取出两枚九毫米子弹，塞进只剩三发弹容量的旧手枪弹匣里。
门板后面传来一声轻响。
秦野的手已经扣上枪柄。
“哥，是我。”
秦宁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哑。
秦野没有立刻开门。他先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只有备用灯一点暗红，墙面结着潮，地上拖过一条干涸的血印。确认没有第二个人影，他才拉开门链。
秦宁抱着一只破旧的医疗箱站在门外，脸色白得几乎和墙灰一样。她才十九岁，却已经学会了在警报声里不哭，只是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青。
“下面乱了。”她说，“有人说北边又投了弹。”
“不是投弹。”
秦野越过她，看了一眼楼梯方向。
这座旧公寓楼里住着一百三十多个幸存者，三个月前还有两百多人。死掉的那些，不是饿死，就是被抢粮队拖走，或者在夜里发烧后再也没醒。真正的爆炸落下来时，人不会有这么长的时间吵闹。
秦宁听懂了他的意思，脸更白了些。
“那是什么？”
秦野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拨开挡风的塑料布。街对面的超市废墟上，几个人正在往外跑，身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包。有人朝他们开枪，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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