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
血,顺着赵四的喉咙往下淌,在雪地上洇开一团暗红。
弩箭的尾羽还在颤,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陆仲亨端着弩,站在竹林外,身后是二十名侯府亲兵,刀已出鞘,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
沈寒舟没擦脸上的血。
他盯着陆仲亨,盯着那张虬髯满布、此刻却冷得像铁的脸,缓缓开口:
“侯爷,杀人灭口?”
陆仲亨咧嘴笑了。
那笑里,没了半分酒意,只剩狠戾。
“灭口?沈千户说笑了。”他抬手,用弩箭指了指赵四的尸体,“此獠乃刑部海捕要犯,劫官银、杀官兵,罪大恶极。本侯身为朝廷勋贵,见之,自当格杀。何来灭口一说?”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里的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向沈寒舟。
沈寒舟的手,仍按在刀柄上。
他的目光越过陆仲亨,看向侯府大门外的长街。
马蹄声越来越近,如闷雷般滚过青石板,震得檐上积雪簌簌落下。
三百骑。
只多,不少。
“侯爷,”沈寒舟的声音,在雪夜里清晰得像冰裂,“下官奉北镇抚司之令,搜查要犯。如今要犯已死,下官需将尸首带回,交指挥使大人查验。”
“查验?”陆仲亨嗤笑一声,“沈千户,人死了,还查验什么?难不成,锦衣卫连具尸首,也要跟本侯抢?”
他往前踏了一步。
身后的亲兵,同时踏前一步。
雪地上,脚印杂乱。
沈寒舟没动。
他只是看着陆仲亨,看着这位洪武三年封侯、如今领中军都督府佥事、在淮西勋贵中以跋扈着称的吉安侯,缓缓摇头。
“侯爷,赵四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死。”
陆仲亨的眼皮,跳了跳。
“沈千户什么意思?”
“赵四不是一个人。”沈寒舟的视线,扫过竹林深处,“他进侯府时,是三个人。方才死了两个,还剩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还有一个,藏在竹林里,没出来。”
陆仲亨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竹林深处。
竹影摇晃,雪光斑驳。
除了赵四的尸体,和那两个被弩箭射成刺猬的死人,什么都没有。
“沈寒舟!”陆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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