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案 死士清剿 功臣私藏亡命为何遭锦衣连夜围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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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七,子时三刻,应天城西,吉安侯府。
雪下得正紧。
鹅毛般的雪片子砸在飞鱼服上,瞬间化成一滩湿痕。沈寒舟按着绣春刀,站在侯府朱漆大门外的石狮旁,肩头已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身后,五十名锦衣卫缇骑静立雪中。
无人咳嗽,无人跺脚,只有雪花落地的簌簌声,和夜风穿过巷道的呜咽。
侯府门楣上,“吉安侯府”四个鎏金大字在雪夜里泛着冷硬的青光。门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声、笑闹声、觥筹交错声——陆仲亨正在宴客。
“千户。”副手陈镇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侯府亲兵十二人,分守前后门。宴客厅内有宾客七人,皆是淮西旧部。后园……有异。”
沈寒舟没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侯府东侧高墙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擦痕,青砖上的积雪被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湿黑的苔痕。
是靴底蹬踏的痕迹。
时辰,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后园什么异动?”沈寒舟开口,声音比雪还冷。
“未时三刻,有三人从侧门入府,着灰布短打,戴斗笠,遮了脸。其中一人……左腿微瘸。”陈镇顿了顿,“三人入府后直奔后园竹林,再未出来。”
左腿微瘸。
沈寒舟的指尖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一下。
三个月前,刑部海捕文书上,有一个名字:赵四。江洋大盗,擅使双刀,左腿有旧伤,追捕时中箭落下的疤。此人最后一次现身,是在扬州府,劫了官银三千两,杀押解官兵九人。
官银追回两千七百两。
少了三百两。
而那三百两,是洪武三年新铸的官银,底部有“洪武三年,南京户部监造”的阳文印记。
三日前,北镇抚司暗桩在城南黑市,见过一块那样的银子。
卖银子的人,左腿微瘸。
“侯爷宴请的宾客里,”沈寒舟问,“有谁?”
“颍川侯傅友德、临江侯陈德、六安侯王志……”陈镇报出七个名字,都是淮西出身、跟着洪武皇帝打过江山的勋贵,“还有两人,是侯爷的旧部,现在在五军都督府当差。”
沈寒舟的睫毛上落了雪。
他抬眼,看向侯府大门。
门内丝竹声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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