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残星引路埋杀局,孤臣带伤斩千骑
蒙亮,东方的云层里透出一线惨白的光,照在灰黄色的碎石滩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骨粉。沈寒舟坐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可每一次马背起伏,他胸口那三道紫光灼伤的伤口就像被重新撕开一次,中衣前襟已经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硬得像铁皮。
画眉骑马走在他左侧,左手断指上缠着布条,右手攥着缰绳,时不时侧头看他一眼。北冥至尊和天机残老跟在后面,两人共乘一匹从沙漠里抢来的北元战马,天机残老怀里抱着那块拓了星纹的星盘,独眼里闪着不安的光。
前面三十里就是废烽燧。画眉压低声音,过了烽燧,往北拐,走白河支流,两天能到大同。
沈寒舟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眯着眼看着前方戈壁滩上那几堆黑乎乎的影子——不是石头,是人。北元骑兵的哨探。他数了数,七骑,散成半月形,堵在烽燧前的岔路口。马刀横在鞍上,刀面映着晨光,一闪一闪的。
脱脱哈死了,可北元三万控弦还在居延海。沈寒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哨探都摸到这了,主力不会太远。
打还是绕?画眉问。
不绕。沈寒舟抬起右手,镇明刀还在鞘里,可刀柄上那层暗金色的光泽在晨光下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新铸的道心在缓缓运转,每转一圈,胸口的伤就疼一分,可眼神就亮一分,绕过去,他们尾随到大同,沐英的两千人就得两面受敌。打,就打干净。
他翻身下马,动作很慢,可落地时膝盖没弯一下。他把缰绳递给画眉:你带北冥和残老从右侧戈壁沟绕到哨探背后。我正面走。等我动了,你们再动。
你一个人?画眉皱眉,你胸口——
正面一个人,他们才会上当。沈寒舟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一丝血腥气,我看起来越弱,他们越敢冲。
画眉咬了咬下唇,没再劝。她接过缰绳,一夹马腹,带着北冥和天机残老往右侧戈壁沟去了。马蹄裹了布,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
沈寒舟一个人站在岔路口。他没上马,就那么站着,镇明刀插在脚边的沙地里,双手垂在身侧,像一截枯木。晨风吹过,他中衣上的血痂发出细微的声。
七名北元哨探很快就发现了他。为首的百夫长打了一声呼哨,七骑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马蹄声像闷雷一样碾过来。百夫长勒马停在沈寒舟十步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一个浑身是血、面白如纸的汉人,连刀都插在地上没拔。百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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