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帝王态度暧昧,恩宠之下是否暗藏杀心?
大同的夜,是被棉絮烧出来的甜腻味腌入味的。
北元攻城的第七日,投石机不再抛火油石块,改抛裹着油脂的棉团。棉团落地炸开,细碎的絮状物混着“梦回散”的粉末,顺着朔风飘得满城都是。周炳文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缩在瓮城里的百姓,不少人已经开始抓挠自己的皮肤,眼神涣散,嘴里念叨着“给我一口,就一口”,喉头滚动得像吞了烧红的炭。
“沈大人!”周炳文一拳砸在垛口上,青石崩掉一块角,“再这么下去,不用北元攻城,我们自己就先乱了!军医说,这玩意儿沾着就痒,闻着就晕,已经有三百多个百姓出现戒断症状,再找不到解药,怕是要出人命!”
沈寒舟没说话,指尖捻起一撮落在甲胄上的棉絮,放在鼻尖闻了闻。甜腻味里裹着一丝熟悉的腐果气息,是“梦回散”没错。他抬头望向北元大营,那里的火把排成诡异的狼头形状,像一只趴在黑暗里的巨兽,正慢条斯理地舔着獠牙。
“他们不是在攻城。”沈寒舟开口,声音被风刮得有些散,“是在熬鹰。熬到你军心涣散,民心尽失,再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大同。”
话音未落,城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北元的号角,是京师八百里加急的驿铃。
来的是个老太监,叫王德化。六十多岁,干瘦得像一截被风干了三十年的枯木,穿石青蟒袍,浆洗得发硬,领口的补子绣着一只四爪蟒,鳞片根根分明。他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核桃,核桃上有道寸许长的旧裂痕,据说是鄱阳湖之战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他走路几乎没声,踩在城楼的砖石上,像猫踩在雪地里,只有核桃碰撞的“咯咯”声,在风里钻得人耳膜发疼。
“沈镇抚使。”王德化站在沈寒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眼皮都没抬,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股宫廷里浸出来的阴柔气,“咱家奉陛下口谕,来看看你。”
沈寒舟转身行礼,王德化虚扶了一下,指尖凉得像块冰。“陛下说,你在大同做得热闹。活鸡试毒,当众打脸青云宗,连汤和老大人都在朝堂上摔了茶盏。”他顿了顿,核桃转得快了些,“只是青云宗乃江南正道魁首,汤老大人说你构陷忠良,动摇边关民心。陛下让我问你,可有此事?”
沈寒舟垂着眼:“回公公,证据确凿,人赃并获,绝非构陷。”
“证据……”王德化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陛下说,证据是人拿出来的。人靠谱,证据才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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