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案 兵刃收缴
中篇
洪武五年,冬月廿四,寅时三刻,燕王府外街。
雪粒子打在脸上,像针扎。
陈镇伏在屋脊上,黑衣被雪染白了边。他盯着五十步外的燕王府西角门,呼吸压得很轻。
门关着,檐下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晃,照见门上铜钉——一共九路,每路九颗。
亲王制。
门洞里站着两个护卫,铁盔,棉甲,挎着腰刀,手拢在袖子里,一动不动,像两尊石像。
陈镇等了三息。
风起了,卷着雪沫子往门洞里灌,灯晃得厉害。
两个护卫侧了侧身,避风。
就在这一瞬——
陈镇动了。
他像片叶子,从屋脊滑下去,落地无声,贴着墙根,影子融进墙角暗处。三步,到角门侧墙,手在砖缝一扣,身子翻上去,越过墙头,落在院里。
院子里,雪铺了半尺厚。
没有脚印。
陈镇伏在墙角,抬眼扫了一圈。
前院,中庭,后宅。
军械库在西跨院。
他贴着回廊阴影走,靴子踩在雪上,咯吱声被风声盖住。过了月洞门,穿过一条夹道,前面就是西跨院。
院门虚掩着。
陈镇推门,门轴“吱呀”一声,在风里很轻。
他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院里堆着几十口木箱,盖着油布,压着石头。箱子旁立着兵器架,架上空着,只有几杆长枪斜靠着,枪头裹着布。
库房在正屋。
陈镇走到门口,手按在门上——
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
屋里很黑,只有窗纸透进一点雪光,朦朦胧胧,照见一排排木架,架上摆着弓弩、甲胄、箭囊。
墙角,一张长案,案上堆着册子。
陈镇走过去,手指拂过册子封面。
《燕山卫军械总册·洪武五年》
《燕王府护卫军械出入录》
《北平都司武备清册》
……
他抽出那本《燕王府护卫军械出入录》,翻开。
纸页泛黄,墨字工整。
洪武五年,三月初七,出腰刀三百柄,弩二十张,甲胄五十副,运往大同府。
经手人:百户周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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