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行,我,洪武第一孤臣办大案
第十一案 富户北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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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四年,正月初三,酉时,苏州府南五十里,官道驿站。
雪停了。
天色昏黄,官道上泥泞不堪,车辙印和马蹄印交错纵横,一直延伸到远处。
驿站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在风里摇晃。
灯笼上,写着两个字:
“奠。”
我按着绣春刀,站在驿站门外,没进去。
陈镇从里面出来,脸色铁青。
“千户,是苏州府衙的驿丞,刘三。”他声音发涩,“吊死的,挂在房梁上,舌头伸出来半尺长,死了至少两天。”
我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驿站里面。
堂屋里,横着三具尸体。
一具挂在梁上,是驿丞刘三。
另外两具躺在血泊里,是驿卒,胸口都插着刀。
刀是制式腰刀,刀柄上刻着“苏”字。
是苏州卫的刀。
“谁杀的?”我问。
“不知道。”陈镇摇头,“但堂屋桌上,有半张饼,一碗水。饼咬了一口,水喝了一半。刘三是吃饱喝足后,自己上吊的。”
“那两个驿卒呢?”
“一刀毙命。”陈镇蹲下,指着尸体的伤口,“刀从胸口捅进去,后心穿出来。是背后下手,熟人作案。”
“驿站里少了什么?”
“少了三匹马,两副鞍鞯,五十两驿银,还有半袋干粮。”
“驿马呢?”
“马厩是空的。”陈镇顿了顿,“但马槽里有新鲜草料,地上有新鲜马粪。马是今天早上被骑走的。”
今天早上。
我们午时接到苏州民变的消息,未时出京,酉时到驿站。
杀人的人,比我们早到半天。
“还有别的吗?”我问。
“有。”陈镇从怀里掏出一块布,递给我。
布是粗麻布,沾着血。
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北迁者死,抗迁者死,不迁者死,皆死。”
字很丑,像孩子写的。
但笔划很深,木炭划破了布,露出里面的棉絮。
“在哪找到的?”
“刘三怀里。”陈镇低声道,“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我攥着那块布,布是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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