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晚,朱橚到户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八十岁了,还坐在户部。陈宁抱着一箱账进来,对他说:“殿下,还有这几年的没查完。”
朱橚当场惊醒,醒来以后越想越晦气。所以今天刚进值房,看见里面的景象,他脸色更差了。
昨日十几口箱子,变成了几十口,桌上是名单,地上是账,墙边还站着一排等着听用的书吏。
陈宁精神倒好,一大早已经拿了二十多人,桌上的涉案名单密密麻麻。
朱橚翻了两页,“两百多人?”
“暂时。”陈宁道。
朱橚敏锐地听到了两个字,“暂时?”
“各省名单尚未齐。”
“齐了多少?”
“回殿下,不知。”
“什么时候能查完?”
陈宁没有拿朱橚当回事,他只求这个吴王不要影响自己草案,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朱橚沉默片刻,“十天?一个月?”
陈宁还是没回答。
朱橚又问:“半年?”
陈宁终于道:“案情若大,一年亦属寻常。”
朱橚拿着名单的手停住了,一年,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那些涉案官员死不死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先要死了,“不行。”
陈宁皱眉。
“你这个查法不行。”
陈宁脸色微沉,御史台查案,一个十四岁的王爷说不行,若换个人,他早就顶回去了。
可朱橚毕竟是吴王,更何况是陛下亲口让他留下。
陈宁沉声问道:“那吴王殿下有何高见?”
朱橚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服,没在意,他只是看着那些账,“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按人查。”陈宁道:“凡经手空印者,先查身份、职司,再核其经手钱粮,若有疑点便审。”
“也就是说。”朱橚指着两百多人的名单。“一个个问?再等各省名单全来?这得问到猴年马月?”
陈宁没说话,那就是有可能,朱橚把名单往桌上一扔。“你慢慢问吧。”
陈宁一怔。“殿下?”
“本王没那么多命陪你耗。”说完,朱橚转向范敏,“把书吏都叫过来。”
范敏不解,“殿下要……”
“教他们干活,不然真让我一份份看?”
片刻后,二十多名户部书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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