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身殿里很安静,朱橚进门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朱元璋,是御案前堆满的册子,全是从户部刚刚送来的,里面大半空白,骑缝处却无一例外,落着鲜红官印。
户部尚书周斌跪在最前,左右侍郎徐铎、任彬紧随其后,胡惟庸、御史大夫陈宁立在一侧。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没说话,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一页一页地翻。
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殿里没人敢喘重气。
朱橚偷偷看了一眼朱标,朱标面色同样凝重。他来到明朝之后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自然也不敢出声。
许久,朱元璋合上第一本,又拿第二本,再是第三本……直到最后一本放下他才抬头。
老朱沉声问道,“周斌,这东西你知道吗?”
周斌连忙俯身,“回陛下,臣知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陛下,这…其实在臣入户部前……已有此例。”
朱元璋没什么反应,又看徐铎,“你呢?”
“臣……知道。”
朱元璋点点头,再看胡惟庸,“那中书呢?”
胡惟庸沉默片刻,“臣此前并不知各省皆有,但空印核销之事,中书省中……确有人知情。”
“好。”朱元璋忽然笑了,很淡,“真好!”
所有人的头压得更低,朱元璋靠回椅背,“你们都知道。”
他突然伸手点了点自己,低吼道:“就咱和老大不知道!”
没人说话,朱橚心里却猛地一沉。
这次下面的人形成了一套只有他们自己懂的规矩,彼此默认,彼此遮掩,最后皇帝和太子反倒成了唯二被蒙在鼓里的人。
朱元璋拿过另一份账,这是方才从户部调来的。
某府,起运粮三万八千余石,实收三万一千余石,中间折耗——六千七百余石。
朱元璋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六千七百石。”
没人回应,他又念了一遍。“六千七百石。”
朱元璋抬头看向周斌,怒目圆睁,“够多少人吃?”
周斌额头见汗。“臣……”
“说!”
周斌答不上,朱元璋却没再等。
啪!账册被重重摔在周斌身上,“你现在跟咱说不知道?”
这一声陡然炸开,除了朱标和朱橚,殿中所有人齐齐伏地。
“你是户部尚书!天下的钱粮都从你手里过!六千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