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结束后的博物馆里,安静得像是一座真正的坟墓。
怨灵们不在了。不是被删除了——而是在广播完成之后,它们的意识信号耗尽了。像是一块电池在完成了最后一次供电之后变成了空的。它们没有消失——林越在梦眼里还能感觉到微弱的残余信号——但它们已经不能再以任何可辨识的形态出现了。
它们变成了某种更分散的、更安静的东西。像是风。像是光。像是一种在所有人的梦境里、但不再有具体面目的存在。
它们还在。陈远说。
他还在。在广播的过程中,他把自己和怨灵们区分开了——他是晶体里的那个完整的意识,不是展示柱里的残留碎片。广播消耗了怨灵们,但没有消耗他。
你呢?林越问。
我还在。陈远说,但晶体碎了——我没有可以回去了。我现在是一个……纯意识状态。依附在你的梦境神经接口里。
依附在林越的接口里。
这意味着——陈远会一直在她的大脑里。不是作为噪音,而是作为一种可被调用的意识资源。像一个装在口袋里的工具——平时不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掏出来。
你能帮我解密U盘吗?林越问。
陈远说,我对老陈设计的加密系统很熟悉。他用了三层嵌套——第一层是算法锁,第二层是指纹+虹膜,第三层是生物密钥——就是我的DNA。晶体碎之前,我把DNA序列数据传给了你——它现在存在你的接口存储器里。温知夏能用那个数据解密。
——
他们离开了博物馆。
离开的方式不是原路返回——排水管道在清道夫的搜查下已经不安全了。陈远引导他们走了一条他知道的秘密通道——从地下十八层直通地下一层的货运电梯。那条通道是老陈在修建博物馆的时候私自留的——星溯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爸做了一个秘密通道。陈远在林越的脑子里说,但他从来没有用过。他把它留给了我——在她的图纸上画了一个。我花了五年才找到那个在哪里。
五年。
一个父亲留给儿子的不是遗产、不是财产、不是一句我爱你——是一个秘密通道。在世界上最危险的建筑里的一个逃生的路。
这大概就是底层人民的浪漫——不是鲜花和烛光晚餐,而是在生死之间留一条后路。
——
凌晨六点四十分,林越和苏野回到了据点。
据点外面已经没有清道夫了。不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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