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工业区的早晨没有城市中心那么亮。
厂房之间长满了低矮的灰绿色植物,废弃输送线从墙后穿过去,锈蚀的轨道一直延伸到已经拆掉一半的仓库。
程序站在厂区最高的一处平台上,看着远处重新启动的城市。
几天前,这里还是一个藏身处。
今天却已经不适合继续藏。
栖木把最后一批离线存储节点封装好。
“我们有多少时间?”
程序问。
“没有准确时间。”
“那就按最坏情况算。”
栖木停了一下。
“六小时。”
“为什么?”
“管理署正在追踪我最后一次合法通信。”
程序点头。
“那六小时够不够?”
“够离开。”
“离开以后呢?”
栖木没有回答。
这就是问题。
如果只是逃跑,他们当然可以离开。
找一个没有国家网络覆盖的区域。
切断公共接口。
建立自己的能源和维修体系。
从法律上消失。
可那样做只会把昨天的困境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程序打开地图。
“我不想继续逃。”
栖木看他。
“因为你相信法案?”
“不。”
“那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知道逃亡能解决什么。”
“什么?”
“让我们暂时不被找到。”
“不能解决?”
“谁给我们能源,谁修我们的身体,谁处理人类居民和机器人居民发生冲突以后谁负责。”
栖木沉默。
“我们可以自己做。”
“可以。”
“那为什么不做?”
“因为那会变成另一座机器人城市。”
栖木没有马上理解。
程序把地图放大。
“无主之城的问题不是机器人不会自治。”
“而是自治之后,所有资源、责任和权力都没有稳定接口。”
“所以这一次不能只建一个安全区。”
“要建一个双方都可以验证的制度环境。”
栖木问:
“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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