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边境的抉择
晨光惨白，照在丘陵后的乱石上。
远处的黑烟还在升腾，哭喊声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碎絮。重耳一行九人蹲在灌木丛后，望着河谷方向的村庄——确切说，是村庄的废墟。
“至少三十骑。”狐偃压低声音，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装束……是白狄。”
白狄是狄人中的一支，生活在晋国西北的草原和山地之间。与晋国交战多年，时而臣服，时而反叛。他们不像赤狄那样凶悍，但更狡猾，擅长骑射。
从丘陵往下看，能清楚看见村庄里的景象——
几十座茅屋有一半在燃烧，黑烟滚滚。村口的打谷场上，十几个狄人骑兵正在围捕百姓。那些狄人披散着头发，用皮绳胡乱扎着，衣衫左衽（衣襟向左掩，与华夏的右衽相反），穿着脏兮兮的皮袄，骑着矮小的草原马。
他们手里拿着短弓、青铜短剑，还有套索。
一个老汉举着锄头抵抗，被一个狄人骑马冲过，青铜短剑一挥，老汉的头颅就飞了出去，无头的身体在原地晃了晃，扑倒在地。血喷得老高。
几个年轻女子被绳索套住脖子，像牲口一样拖在地上。她们尖叫、挣扎，但无济于事。一个三四岁的孩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旁边是他母亲的尸体。
更远处，狄人正在抢掠粮车——那是村民秋收的粮食，装在麻袋里，堆在几辆牛车上。牛已经被杀了，血淋淋地倒在车边。
魏犨的眼睛红了：“他娘的……这帮畜生！”
颠颉的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赵衰沉默着，但搭在弓弦上的手指节发白。
狐偃却摇头：“我们绕开。从这里往东，有条小路能绕过河谷。不要节外生枝。”
“绕开？！”魏犨猛地转头，瞪着狐偃，“舅父！您看看下面！那是晋国的百姓！我们……我们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狐偃的声音冷硬，“我们九个人，对方至少三十骑，都是精锐游骑。下去就是送死。”
“可……”
“魏犨！”狐偃低喝，“我们的任务是护送公子去狄地，不是当游侠！公子若有闪失，你担得起吗？！”
魏犨咬牙，不说话了，但胸口剧烈起伏。
所有人都看向重耳。
重耳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下面的惨状，看着那个被拖曳的少女——她约莫十五六岁，头发散了，脸上都是血和泪，一只鞋掉了，光着的脚在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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