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肉啖，流亡路上恩情切。
恩情切，功成身隐，不言荣禄。
绵山烟起催归帖，母子相依成永诀。
成永诀，寒食烟冷，介山啼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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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封赏之日，清影独去
公元前636年。
晋国都城绛（今山西翼城东南），柳絮开始飘了。
那年的春天来得有些迟疑，冬寒迟迟不肯褪去，直到三月中旬，太阳才真正有了暖意。晋宫外新栽的桃树勉强打起几簇花苞，颜色淡得像是被水洗过——这片土地刚刚经历十九年的动荡，连草木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今天不一样。
天还没亮透，晋宫外的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青铜鼎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青烟笔直上升，在微明的天色里拉出一条条灰线。那是“庭燎”——周礼规定，天子百燎，诸侯五十。新即位的晋侯重耳用了四十九燎，少一燎是谦逊，多一燎是底气。火光照亮了一张张脸：疲惫的、兴奋的、紧张的、茫然的。
奚站在广场最外围，脚上的草鞋已经被露水浸透。
十九年前，晋国公子重耳逃到狄国，奚因为会养马被挑中随行。那时候他十三岁，现在三十二了。十九年流亡，他从少年变成中年，从奴隶变成……现在他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跪——”
司礼官的声音穿过清晨的冷空气，像一块冰砸进人群。
黑压压的人矮下去一片。
奚跟着跪倒，膝盖硌在夯土广场的碎石子上。他偷偷抬头，看见宫殿的台阶——九级，象征诸侯之尊。再往上，殿门敞开着，里面点着更多的灯火，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那是他跟随了十九年的人。
不，现在不能叫“公子”了，要叫“君上”。
“晋侯即位三月，大封功臣——”司礼官拖长声音，“宣，受封者入殿——”
第一批人走上台阶。
奚认识他们。最前面的是狐偃，公子的舅舅，流亡路上永远在最前面探路、在最后面断后的那个人。今天狐偃穿着玄端礼服——黑底红边的深衣，腰佩玉组（古代系玉佩的丝带，现藏于山西博物院），走路时玉佩相击，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但奚看见，狐偃上台阶时，右手不自觉地扶了一下膝盖。
那是老伤了。流亡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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