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三年臣虏(1)(第1页)

草屋栖身三度秋,马粪堆里忍羞仇。

尝粪辨疾吞苦泪,卧薪尝胆刻心头。

伍员白发空垂泪,夫差醉眼笑奴囚。

谁道越王脊骨断?十年磨剑待吴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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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马厩三年

勾践在吴国的第一天,是从马粪开始的。

天还没亮,他就被叫起来了。叫他的人是个吴国的马夫,五十来岁,姓孙,矮胖矮胖的,脸上长着一个酒糟鼻,红通通的,像熟透了的草莓。他站在草屋门口,用脚踢了踢门板,喊:“起来起来!马饿了!”

勾践睁开眼睛。天还是黑的,从茅草屋顶的缝隙里能看见几颗星星,冷得跟冰碴子似的。他的膝盖疼了一夜,翻个身都疼,这会儿刚迷糊了一会儿,又被叫醒了。他没吭声,从床上爬起来。妻子也醒了,坐起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穿上那身囚服。囚服是粗麻布的,硬得像砂纸,磨得皮肤生疼。他没穿鞋,光着脚踩在地上,地是泥的,凉得他打了个寒噤。他走出草屋,孙老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忽大忽小的。

“走。”孙老头说。他走在前面,勾践跟在后面。从草屋到马厩不远,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路是泥的,坑坑洼洼的,前一天下了雨,还有积水,勾践光着脚踩进去,水凉得他脚趾头都卷起来了。

马厩很大,能容几十匹马。马粪的臭味扑面而来,酸臭酸臭的,熏得人睁不开眼。勾践站在马厩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不是闻味道,是给自己鼓劲。然后他走进去。

孙老头指着墙角的一堆工具说:“铁锹在那儿,筐在那儿。先把马粪清了,再喂料。料在后面的库房里,豆子、草料,拌好了倒槽里。喂完了刷马。刷完了,把马牵到外面遛遛。”他说完就走了,剩下勾践一个人在马厩里。

勾践拿起铁锹。铁锹是木柄的,柄上全是马粪干了之后的痕迹,黑乎乎的,粘手。他走到第一匹马后面,马粪已经堆了一夜,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他把铁锹插进去,铲起来,倒进筐里。一锹,两锹,三锹。动作很慢,但他做得认真,每一锹都铲得干干净净的。

马粪的臭味钻进鼻子里,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没擦,就那么流着,流到脸上,流到嘴角,咸的。他分不清那是泪还是汗。也许都是,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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