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编钟震震，楚王犀甲铮铮。
鼎重何妨轻问讯，酒酽偏能重许盟。
三舍退避声。
杀机潜藏玉玦，雄图隐映灯檠。
一笑浮云知去就，他年战阵见分明。
江湖此夜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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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郢都初谒
公元前638年的秋天，风从云梦泽吹来，带着水汽和草木腐烂的甜腥味。
重耳的车队沿着汉水南下，终于在第九日的黄昏望见了郢都的轮廓。那不像中原的城池——洛阳方正，临淄繁华，宋都古朴——郢都却是依着山势水形长出来的，城墙蜿蜒如巨蟒盘踞，黑瓦朱檐的宫殿层层叠叠向上攀升，最高处几乎没入低垂的云层。
“这就是楚国的都城？”魏犨勒住马，眯起眼睛。
颠颉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比齐国的临淄还气派。”
狐偃坐在车上，裹紧了身上的旧裘衣。这位晋国第一谋士已经五十六岁，流亡七年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他低声对身旁的赵衰说：“子余（赵衰字），你看那城墙上的旗帜。”
赵衰顺着望去。黑色的楚旗上绣着金色的凤鸟，在暮色里依然刺眼。旗帜下，披甲持戈的士兵站得笔直，甲胄在夕照下泛着冷光。
“楚军严整。”赵衰声音很轻，“比晋国新军不差。”
重耳一直沉默。他坐在最简朴的那辆车上——从卫国逃出来时，连这辆车都是向野人讨来的。四十三岁的晋国公子已经不复少年时的丰润，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像埋在灰烬里的炭火。
他想起七年前离开狄国时，季隗抓着他的衣袖说：“二十五年，我等你二十五年。”想起在卫国五鹿，野人扔给他的那块土。想起齐姜在临淄城楼上远望的身影。
如今，他来到楚国。
这个被中原诸侯蔑称为“荆蛮”，却又让齐桓公晚年不敢南顾的庞然大物。
屈完在郢都东门迎接他们。
这位楚国“行人”（外交官）约莫四十岁，身着玄色深衣，衣缘绣着朱红色的卷云纹。他行礼的姿势与中原微异——右手按左胸，躬身的角度略深，起身时目光平直地看向对方。
“寡君闻公子至，欣悦不已。”屈完的雅言（当时的普通话）标准得让狐偃惊讶，“特命外臣迎公子入渚宫暂居。渚宫临水，可眺云梦，虽是别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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