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兵来夜未央，少年挥剑断贪狼。
蕲年宫外旌旗倒，咸阳城头血雨狂。
五马分尸悬北阙，一诏逐客出西厢。
雷霆不是天公怒，原是君王洗旧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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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雍城之夜
公元前二百三十八年，四月。
咸阳城里的风，入夜后就变了方向。白日里还从渭水上吹来的湿润南风，一过亥时，就转成了西北来的干风。风从骊山那边过来，裹着黄土的腥味，把城头的旗子吹得“啪啪”响。更夫们缩着脖子，敲梆子的手也快了些。街上没人。店铺早关了。连平时在东市口晃荡的野狗，都不知躲到哪个墙根底下去了。
文信侯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吕不韦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刚从雍城送来的邸报。邸报上说，大郑宫已修缮完毕，祭祀用的三牲已备齐，太祝选定的吉日是四月初八。他看了两遍，把竹简合上。案角摆着那只旧黑漆木匣。木匣的盖子开着，里面是那枚旧刀币。他用手指碰了碰刀币的边缘。铜已经磨得极薄了，薄到能透光。他把刀币拿起来，在灯下照了照。光从币面穿过去，在地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他把刀币放回去。
“阿牛。”他叫了一声。
阿牛从门外进来。吕不韦说：“去把蒙毅叫来。”
蒙毅是蒙骜的族侄，年纪不大，可做事极稳。蒙骜出征在外，蒙毅留在咸阳，管着咸阳宫的部分禁军。他是吕不韦一手提拔的。所以吕不韦信他。蒙毅来得很快。他进门时还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气。他行礼，站在案前。吕不韦说：“大王要去雍城加冠。你带三千人，提前三日去，把雍城大郑宫内外都看一遍。宫里宫外，每一道门，每一面墙，都要有人。”蒙毅说：“是。丞相还担心什么？”吕不韦说：“我不担心什么。我只是觉得，今年春天的风，比往年躁。”蒙毅没再问，应了声就退下了。
吕不韦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天下形势图前。图上的秦地又大了一圈。太原、南阳、巴蜀，都已经入了版图。他用手指在图上划过函谷关，又划过雍城。雍城在咸阳以西，是秦国的旧都。那里有秦国的宗庙。历代秦王加冠，都去雍城。这是祖制。可雍城离咸阳，快马也要跑一天。那地方宫禁不如咸阳严。宗庙重地，又不能带太多兵。吕不韦的手指在雍城的位置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收回来。
第二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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