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走进那扇门。
门里,又是镜子。
和花弄影刚才那个镜厅不一样,这个镜厅镜子不多,只有一面。
那面镜子在正前方,不大,只比娇娇高一头,框是冰做的。镜面不亮,是暗的,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水。
娇娇站在镜子前面,光脚踩在暖的地上,白头发垂在肩上,肩上系着大师兄的断剑,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一开始照出来的,是她。
是现在的她。
那身单衣,那白头发,那两只光脚,那肩上的青布包。
看了一眼。
手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脸。镜子里那个她也抬起来,碰了碰自己的脸。
娇娇把手放下来,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镜子里变了。
不是她变了,是她身后的背景变了。
身后那片长廊的冰灯没了,墙没了。
身后变成了一片白,那是冰,很厚的冰。
冰壁上结着一层一层的霜,冰壁底下是一张小小的冰床,冰床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襁褓。
镜子里没有她,是那个冰窟,空无一人的冰窟。
娇娇的手在身侧攥紧。
认得这个地方,这是她长大的地方。
从记事起就在这里面。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不知道天是什么颜色,不知道人是什么声音,只知道这四面冰壁、一张冰床和她自己。
在这冰窟里一个人长到十六年。
镜子里那个冰窟和她记得的一模一样。
四面冰壁,一张冰床。墙角有一点从冰壁缝里渗进来的光,很弱,照在冰床上,照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那个影子,是她。
那时候,她很小。
坐在冰床上,白头发比现在短,两只眼睛比现在大,两只光脚缩在怀里,一个人坐着。
没哭,那时候已经学会了不哭。
因为她哭了,没有人听见。
坐在冰床上,对着那面冰壁哼。
“啦啦——啦——”
哼一句,停一下。再哼一句,停一下。
哼了十六年。
镜子里那个小女孩还在哼。娇娇站在镜子前面看着她。
手在身侧攥着,指节发白,没说话,只是看了很久。
娇娇看见镜子里那个小女孩哼完那支调子停下来,两只小手抱着膝盖,光脚缩在怀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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