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宗后山,通天冰窟。
子时的月光落在冰崖上,照出十丈高的冰门上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锁了十六年——十六年前的今夜,最后一笔符文烙上冰面,整个玄霄宗的长老跪了一地,没有人说话。
今夜,符文在熄。
冰门中央,一条裂纹由下往上爬,像封冻的河在开春时裂开第一道口子。裂纹里透出一点白,不是雪,是衣角。
灵娇娇醒了。
她醒在冰里,像醒在一场做了十六年的梦里。四周的冰壁把她浅浅的呼吸声弹回来,一声,一声,闷闷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钟。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冰碴簌簌往下掉,落进衣领里,凉得她一缩脖子。她动了一下脚趾,冰面应声裂开一圈细纹,纹路一直漫到三步开外。
她坐起来,看见自己睡过的地方——一块人形的冰凹,凹底还印着她侧躺的轮廓,连发丝的纹路都刻进去了。
“哦,天亮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冰窟说了一句。声音又轻又哑,像冰碴子碰冰碴子。
然后她站起来,赤着脚,踩上冰面。十六年,她没穿过鞋。冰凉的触感从脚心一路爬上来,她缩了缩脚趾,又试探着踩实——凉,但不疼。她裹了裹身上的薄衫,衣衫很旧,边角磨出了毛,却干净得像是每天都有人浆洗。她不知道这件衣衫是谁给的,只知道从她有记忆起,她就穿着这件单衣,冬天挡风,夏天……冰窟里没有夏天。
她一步一步走向冰门。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冰窟深处。
那里更暗,暗到月光照不进去。可她知道,在最深的地方,搁着一口棺材。她十六年没靠近过,因为师父说过,那里面封着的东西,“不该你看”。
“师父,”她对着黑暗,小声说,“我今天出关了。我能看一眼吗?”
黑暗里没有回答。
她想了想,又小声哼起一段调子。没有词,只有一个弯弯绕绕的曲调,像有人在哄孩子睡觉。她不知道这调子是谁教的,好像从有记忆起,它就在嘴边,睡着的时候在,醒了也在。
哼到第三句,冰窟深处那口棺材,震了一下。
灵娇娇没有看见。她已经转过身,一脚踩出了冰门。
门外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人间。
雪地,松林,远处层层叠叠的屋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呛得她打了个哆嗦,可浑身却痒起来,好像每一寸皮肤都在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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