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山而建的村落,漫坡种着各色香草与果蔬,炊烟终日淡淡萦绕,此地名为知味坊。
坊中人世代以烹调为业,祖训刻在坊前的青石板上:食材本味至上,调味越少越好。他们坚信,最好的菜肴,应当完全依托食材本身的滋味,盐与清水足矣,任何香料、酱汁都属于多余修饰,会掩盖天然本真。
坊长姓简,名存素,指尖常年带着蔬果清鲜气息,在坊口的柴棚前等候来客。棚下整齐码放着新采的菜蔬,水缸盛着山泉,灶台简约,不见繁杂佐料。
“万物各有本味。”简存素拿起一根脆嫩青瓜,指尖轻轻摩挲表皮,“瓜有瓜香,鱼有鱼鲜。若是叠加诸多调料,便是以味掩味,欺瞒口舌,失了食材本心。”
客人随他走入坊内,看见厨下众人烹饪。鲜鱼只以清水略煮,撒上少许细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盘中青菜,亦是清水焯熟,只沾一点盐水。有年轻厨娘尝试放了几片姜片去腥,被简存素看见,当即制止。
“姜味会夺鱼肉本身的鲜甜,不可使用。”
厨娘低声辩解:“这河鱼土气偏重,不加姜片,腥气难消。”
“若受不了这点土味,便是选料不够上乘。上乘食材,无需借外物遮掩。”简存素态度坚定。
客人看向桌案上那盘白水鱼,凑近便能闻到淡淡的土腥。
“追求本味,本意是不喧宾夺主,可并非代表不能借佐料调和短板。”客人缓缓开口,“食材有高下,境遇有不同。有的食材天生鲜醇,清水加盐便足够;有的自带异味,适度用姜、葱,只为祛除腥秽,并非刻意造出浓香。”
简存素微微蹙眉。“一旦开了添加佐料的口子,后人便会一味依赖香料,不再用心挑选食材,不再体会食材原生滋味。”
“辨味,要分清两件事。”客人走到灶台边,“修饰增香,与除秽固本,并不相同。若是香料厚重,盖过食材,那是本末倒置;少量辅料,祛除异味,是为了更好显露食材本身。执着于全然不用调味,反而是另一种偏执。”
这时,门外抬来一筐刚捕捞上来的河鱼。连日阴雨,河水浑浊,这批鱼土腥味格外浓重。按照坊中旧规,要么硬着头皮清水烹煮,要么直接丢弃。负责处理的厨人面露难色,丢弃可惜,烹煮又难以下咽。
简存素望着筐里的鱼,一时沉默。他想起往年灾年,食材匮乏,坊里人固守规矩,很多食材因自带异味,只能白白扔掉,族人忍饥挨饿,也不肯用少许香料调和。他们死守“不添一味”的信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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