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转入盛夏,苍狼山谷草木繁茂得近乎浓密。
溪水涨高了几分,日夜叮咚流淌,菜园里黄瓜、豆角顺着木架攀援而上,药圃中的各类草药长得郁郁葱葱。藏书斋门前那棵老槐树树冠如伞,层层叠叠的枝叶铺开一大片浓密的树荫,成了众人纳凉闲谈最好的去处。
这一日清晨,谷口传来一阵犹豫的脚步声。
张建平刚劈完半垛柴火,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抬眼望去。山道尽头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袱,脚上布鞋磨破了边角,小腿沾满一路跋涉而来的尘土。少年站在谷口迟迟不敢迈步,望向山谷深处的目光带着忐忑,又藏着一股执拗。
张建平放下斧头,走上前去。
“孩子,你从哪里来?”
少年听见声音身子微微一僵,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名叫陈念安,自南方千里而来。听闻苍狼山谷藏书斋藏有天下往事,特地前来,想求见三位前辈。”
张建平和他说了一声,领着少年走进山谷。
王秀梅刚晒完草药,看见陌生的少年,端来一碗凉水。少年双手接过,小口喝下,紧张的心绪稍稍平复。赵明远也从藏书斋走了出来,三人坐在槐树之下,听少年缓缓道出自己的来历。
陈念安生在南方一座偏僻山村,祖上便是觉醒者血脉。
百年以来,村庄世代承受世人异样的眼光,老一辈被旧日的流言恐吓,从小便告诫后辈,觉醒者皆是祸根,应当藏起血脉,隐于凡人之中,万万不可暴露身份。少年自小心中满是困惑,血脉于他而言,究竟是罪孽,还是与生俱来的印记?他翻遍村镇仅有的几册旧书,找不到答案。听闻苍狼山谷藏着完整的过往,便辞别家人,独自踏上漫长的山路。
“村里的老人都说,觉醒者出世便会带来灾难。”少年垂着脑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生来体内便有微弱的异动,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变成祸乱世间的怪物。”
空气安静片刻。
赵明远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旧日的恐惧依旧顺着血脉,传到了新一代少年的身上。当年赵明远便是困在这句谶语之中,犯下一生无法弥补的过错,如今岁月流转,同样的迷茫又落在一个少年身上。
“祸从不在血脉,祸在人心。”赵明远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厚重,“当年天地浊潮降临,灾难之源从来不是觉醒者。只是世人找不到灾祸的根源,便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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