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时节,苍狼山谷草木愈发繁盛。
苏文渊离去已有半年光景,山坡上那棵青松长出了新枝,青翠的树苗稳稳扎入泥土,在山风之中静静挺立。藏书斋依旧每日敞开大门,架上那些带着批注的古籍完好如初,每当有学子前来,总能看见老者一笔一划留下的注解,字字恳切,犹在昨日。
日子又回归往日简单的节奏。
张建平每日进山,有时带回一捆干柴,有时采回一篮野果山菌;王秀梅守着菜园与药圃,晾晒草药,打理屋舍;赵明远常常独自一人沿着山道漫步,或是坐在藏书斋靠窗的位置,安静翻看一卷旧书。槐树下的石桌还在,只是少了一个品茶闲谈的老友。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王秀梅正在药圃采摘成熟的甘草,张建平坐在槐树下打磨一把新的柴刀。山道上传来脚步声,听来人步伐轻快,不像是常年翻山求学的学子,倒像是习惯了修行赶路之人。
不多时,一道身影转过山道,出现在谷口。
来人一身青色长衫,两鬓微微染白,正是青云宗如今的宗主,林砚。
自当年浩劫平息,各大宗门放下旧日隔阂,岁月匆匆,一晃多年过去。张建平等人与青云宗之间虽早已解开所有仇怨,却少有往来,只是偶尔有书信互相问候。谁也未曾想到林砚会亲自跋山涉水,孤身一人来到苍狼山谷。
张建平停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迎了上去。
“林宗主远道而来,怎么不曾提前捎来消息?”
林砚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心中挂念,便想亲自走上一趟,不愿以一封书信惊扰二位与赵明远先生。”
几人一同回到槐树下落座。王秀梅回屋沏来一壶热茶,粗瓷茶杯盛着滚烫的山茶,水汽缓缓升腾。
林砚望着整片安宁的山谷,目光扫过藏书斋,又望向后方山坡那一座简朴的坟冢,轻轻叹了一口气。
“听闻苏老先生去年春日仙逝,我心中惋惜万分。当年老先生奔走各地,收集散失的古籍史料,为山海书院立下大功,世间许多人都感念他。”
“他走得很安稳。”赵明远从藏书斋走了出来,缓缓开口,“一生与书为伴,归宿于苍狼山谷,也算遂了他的心愿。”
闲谈片刻,林砚才说起此行真正的来意。
青云宗山门之内,存放着一批封存百年的卷宗,皆是当年宗门最为隐秘的记事。自旧规废除之后,这些卷宗一直锁在藏书楼深处,无人翻阅。林砚近日整理旧物之时,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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