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九言被砍头那天,天上的财神先掉了脑袋。
神头落下来前,谢摇光刚把他的死账翻到最后一行。
天账浮在刑台上空,金字照着还债炉,谢摇光手里的斩债刀悬在弥九言颈后,刀背七枚断环撞出一声轻响。
“弥九言,欠九十九亿,逾期七年,今日处决。”
弥九言没看自己的名字,目光死死钉在旁边那格空栏上。
“债主那栏空着,钱到底进了谁的手?”
谢摇光也看见了那片空白,握刀的手却没松。
“天账没写,只写了你。”
“没债主你念什么死账?”
弥九言猛地扭肩,反绑在身后的刑锁撞上炉沿。九十九亿没进过他的口袋,十六岁那年却一夜缠上他的左腕。他追查了七年,债没少一文,那个拿钱的人连名字都没有。
七年里,他追着这格空白查下去,摸到的账页最后都只剩他的名字。如今死账也一样,欠额和死期写得清清楚楚,拿钱的人依旧空着。
“把空栏说清楚。谁借的钱,谁花的钱?你们找不到人,就拿我的头填?”
谢摇光把刀抬高了一寸。
“账上是你的名字。”
“再给我一天。”
刀锋往下压,削断了他耳边一缕头发。
“半天也行!谢摇光,我把那王八蛋拖到你面前。”
“我给不了你这半天。”
弥九言还想往前挣,刑锁却把膝盖死死拽在地上。他能闻见炉火里焦苦的香灰味,颈后的寒意贴上皮肉,连缩一下都做不到。
他扯得手腕渗血,铁链只在石面上磨出两道白印。谢摇光站在他够不到的地方,目光从空栏落回他的名字,刀尖也跟着落了回来。
讲理没用,求也没用。那格空白挂在他头顶,干干净净,照样能要他的命。
刀锋碰到颈侧时,他扯着刑锁,冲天账吼破了嗓子。
“去你妈的天账!谁借的钱,谁花的钱?凭什么拿老子的命填!我不认,砍死我也不认!”
没人回答。斩债刀继续落下。
云层就在这时裂开,一颗金灿灿的神头从天而降,正撞在刀刃上。
铛的一声,刀锋偏开半寸。神头擦过弥九言的肩,滚进还债炉,炉火轰然蹿起。财神头上的金冠飞了出去,神血散成满城铜钱,每一枚都长着嘴,落地还在喊。
“财神死了!”
喊声滚进长街,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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