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一层揉皱的薄纱,慢悠悠地漫过西巷的青石板路。巷口的老槐树还凝着昨夜未消的雪渍,枝桠疏朗地映在雾霭里,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巷子里静悄悄的,只偶尔传来几声晨鸟的啾鸣,和远处隐约的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张奶奶一贯起得早,正准备去巷口买新鲜的豆浆油条,给还在睡梦中的小远当早点。
就在这时,“哐当——”
一声巨响猛地撞碎了西巷的宁静,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震得巷子里的窗棂都微微发颤。雾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四散,张奶奶手里的菜篮子“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空碗滚出来,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回响。她顾不上捡碗,循着声音快步往巷口跑,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施工队出事了?”
昨天傍晚,施工队就开进了西巷。说是要给巷口的路面做翻新,还要给老槐树周围修个小围栏,方便大家纳凉。西巷的街坊们都挺支持,毕竟路面坑坑洼洼多年,下雨天总积着水,老槐树周围也确实该整整,免得孩子们跑闹时摔倒。可谁也没想到,才刚开工没多久,就出了这样的岔子。
张奶奶跑到巷口时,正好看见令人心疼的一幕:施工队的挖掘机停在老槐树下,巨大的铲斗还微微抬起,铲齿上沾着些槐木的碎屑。而树下那块挂了近十年的木牌,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青石板上,绳子断成了两截,带着雪渍的“西巷”二字朝下磕着,边角硬生生磕出了一个豁口,像是一道难看的伤疤。
“爷爷的木牌!”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张奶奶回头,就看见小远抱着那本封面已经磨得发亮的暖痕簿,从临时住处的门里冲了出来。小远的头发还没梳整齐,眼角带着刚睡醒的红痕,显然是被那声巨响惊醒的。他跑到木牌跟前,几乎是扑着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木牌,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晨光渐渐穿透薄雾,落在木牌上。那是一块厚实的槐木牌,颜色已经变得深沉温润,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光泽。木牌的边缘裂了一道长长的缝,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巷”字的右下角,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而当年阿远爷爷刻字时留下的刀痕,深浅不一地嵌在木头上,在晨光里看得格外清晰——那是小远记事起就刻在心里的痕迹,爷爷刻“西”字时力道重,笔画刚劲;刻“巷”字时却放轻了力道,末笔还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施工队怎么搞的!”小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和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掉下来,“这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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