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过西巷口时,带着几分深秋的凉意,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辅路的护栏。风里裹着巷子里早点铺残留的油条香,混着修表铺钟表滴答的时光味道,唯独没给老王的新摊点带来半点人气。老王正蹲在临时搭起的棚子前,背脊微微佝偻着,双手插进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口袋里,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连额前花白的头发都跟着耷拉下来,透着股说不尽的沮丧。
他面前的棚子是前天才匆匆搭起来的,用四根斑驳的竹竿做支架,顶上蒙着一块褪色的旧帆布——那是从儿子淘汰的旧帐篷上拆下来的,边角处还用麻绳草草捆了几道,风一吹就簌簌作响,像是随时会塌下来似的。帆布上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油渍,是老王一干就是二十年的修车生涯留下的印记,如今却在秋风里显得格外落寞。棚子旁边堆着两个沉甸甸的铁皮工具箱,漆面早已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铁锈,箱角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那是无数次搬挪、无数次被工具碰撞留下的痕迹。工具箱上搭着一块灰色的抹布,湿漉漉的还带着机油味——那是他今早特意用煤油擦过的,盼着能有生意上门,可一上午过去,抹布依旧干干净净,没沾过半点新的油污。
辅路上偶尔有汽车驶过,扬起一阵尘土,老王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目光却死死盯着西巷口的方向。那里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施工牌,蓝白相间的牌子上用红漆写着“道路维修,临时绕行”,字体加粗醒目,恰好挡住了从巷里出来的人的视线,也挡住了他最后的希望。西巷本就是条老巷,青石板路弯弯曲曲,两侧是矮矮的砖房,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老王原来的修车摊就在巷口第一家,紧挨着张奶奶的书店,门口那棵老槐树是他的“老伙计”,夏天遮荫,冬天挡雪,老主顾们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可上周社区通知要修巷口的排水管道,他的摊点正好在施工范围内,只能临时搬到巷外的辅路来,这一搬,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彻底脱离了老主顾们的视线。
“都找不到这儿哟。”老王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焦灼,带着被岁月磨粗的沙哑。他伸出粗糙的右手,指腹上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机油,轻轻摸了摸工具箱上一把磨得锃亮的旧扳手。扳手的手柄被摩挲得温润如玉,边缘处打磨得十分光滑,没有一丝毛刺,这是阿远当年帮他磨的。那时候阿远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总爱蹲在他原来的修车摊旁,看他拆车、补胎、调链条,眼睛亮得像星星。有一次这扳手生了锈,齿口发钝,拧螺丝时总打滑,阿远便自告奋勇拿去打磨,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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