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雇了驴车，车夫打着哈欠，蹲在路边啃烧饼。他抬眼看了看我背上那块麻布裹着的东西，问：“这啥？木板？”
“石板。”我说，“祖上传的，舍不得扔。”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这种事在镇上见得多了，谁家没几件破烂当宝贝供着？
驴车晃悠悠进了镇子，街面刚扫过，浮灰还飘在半空。早点摊子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汁儿冒着白气。我让车停在东街口，付了钱，把残碑卸下来藏在车底，压了块石头防人乱动。自己轻装往柳叶巷走。
巷子窄，两边墙高，日头照不进来。地上湿漉漉的，昨夜下了点雨，青苔从砖缝里爬出来。我数着门牌，歪脖子枣树果然就在第三户门口，枝干斜伸到院墙上，像只断手。
我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隔壁门开了条缝，探出个老婆婆的脸。
“找陈老先生？”她嗓音沙哑，“半月前就搬了，去城西云栖坞了。”
“云栖坞？哪儿？”
“过了官道往北，进山三里地，有个小村子，靠水边，竹林多。”她指了指方向，“说是山居清净，好养老。”
我谢过她，转身回去取碑。
天光渐亮，雾散了大半，阳光晒得肩头发热。我把碑重新绑好，背在身后，沿着她指的路往北走。山路不好走，驴车进不去，只能靠脚。走了半个时辰，才看见远处山坳里冒起一缕炊烟。
云栖坞不大，七八户人家散落在溪边，屋前种菜，屋后养鸡。竹篱笆围院，狗在门口趴着打盹。我挨家打听，终于在村尾找到一间茅草屋，门前晾着几卷竹简，窗台上摆着砚台和毛笔，一看就是读书人的地方。
我站在院外，清了清嗓子，拱手道：“晚辈凌尘，茅山俗家弟子，特来拜会先生，有要事相询。”
屋里静了一会儿，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瘦脸，眉骨高，眼神锐利。
“茅山？”他盯着我，“你带度牒了吗？”
我从怀里取出皮囊，翻出那张旧纸递过去。他接过，在阳光下细看，又闻了闻纸味，这才点头：“倒是真的。进来吧。”
屋子不大，但干净。正中一张案几，堆满古籍和拓片。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守拙归田”。他让我坐下，自己去烧水泡茶。
“说吧，什么事？”他坐在我对面，手搭在膝上，目光没离开我背上的东西。
“我想请您看看这块碑。”我把麻布解开，将残碑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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