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废墟里静得能听见瓦砾间蚂蚁爬过的声音。我靠在地洞口的石沿上，后背贴着凉砖，酒葫芦还握在手里，指节有些发僵。那一夜我没合眼，耳朵一直竖着，等那脚步声再响起来。可除了山风扫过断墙的呜咽，什么都没了。
天光一寸寸亮起来，先是灰白，再转成淡青。晨雾从山腰浮起，缠在残破的屋脊上，像一层薄纱盖住了昨夜的血腥。我动了动身子，腿麻得刺痛，低头一看，裤管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渗出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暗红的线。
我解开外袍，往洞里看了看。那少年还在昏睡，呼吸比昨晚平稳了些，脸色也没那么铁青了。安神散起了作用，至少命是保住了。我把包袱挪到他头边，留了一小包药粉，又把剩下的半壶驱邪水放在角落——万一有野物闯进来，也能挡一挡。
做完这些，我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土，走到院子中央。
四角埋下的镇邪钉没动，符纸也未燃。一夜过去，没人来过。那个穿黑短打的人走了之后，再没有第二双脚印。这说明要么他不是敌人，要么敌人还没回来。
但我不信他们会彻底放弃。
他们要找的是“符”。
而我怀里这张，才是真的。
我摸了摸胸口，那张黄纸静静贴着皮肤，温热的体温裹着它，像块老布片。它昨夜没亮，今早也没动静。可就在刚才，我盯着正殿那堆瓦砾时，心口忽然跳了一下，很轻，像被人用指尖弹了下脉门。
我走过去，蹲下身，开始扒拉碎石。
昨晚我只是粗略看过这里，主要注意力都在尸体和地洞。现在不同了，我要找的是别人漏掉的东西。经阁翻烂了，丹房炸了，连井底都拖出抓痕，但他们都是冲着“能拿走”的东西去的——书、法器、秘本。他们不会在意一块破石头。
可偏偏是石头，最耐烧，也最扛得住折腾。
手指触到一块硬物，不是普通的青砖。我用力掀开压着的梁木，露出一角石碑。表面有刻痕，被泥糊着，看不清字。我掏出随身的小铲刀，一点点刮去浮土。
“太平……清……”
三个字露了出来。
我停了手。
太平。
这两个字太熟了。不只是因为我的符箓叫“太平清领”，更因为小时候师父说过一句：“你身上这张纸，牵着一段没人敢提的旧事。”
我一直当他是疯话。可眼下，这块碑出现在一个茅山旁支道观里，刻着半个名字相同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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