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百年沧桑弹指间(第1页)

陈永和每天早上还是天不亮就起来。他拄着祖父陈同留给他的那根杏枝拐杖,慢慢走到忠烈祠碑林前,把八位白发老将坟前的酒碗一只一只斟满。他的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酒从碗沿晃出来洒在碑座上,他就蹲下来用袖子擦干净,嘴里念叨着“老将军别见怪”。然后他拄着拐杖走到探井口,把手按在冰面上,对冰穹之心说——“我叫陈永和,陈家第七代。我曾祖父叫陈默,我祖父叫陈同。冰穹之心,我在这里。”冰穹之心每次都回应他一下。

他把当天辰时的波形图画在巡查日志上,炭笔尖削得极细,每一笔都和他曾祖父陈默当年在北营军械所的军需册上签字时一样认真,和他祖父陈同画了大半辈子的波形图一样精准。画完之后他搬出那把旧藤椅——沈若云太奶奶编的,他祖父坐了大半辈子,现在轮到他坐了——放在忠烈祠门槛上,然后望着北边那道金色光罩,从日出望到日落。

今天他多带了一样东西:一壶新酿的青稞酒。他坐在门槛上,把酒壶放在脚边,对着碑林方向开始点名。点的不是碑上的名字——碑上的名字他每天早上斟酒时都念一遍,念了大半辈子,一个都没忘。今天他点的是那些还没有回来的人。

“北营前锋营第六队刀盾手刘铁柱,归队。”他从怀里掏出铁生留给他的那本北营旧部名册,翻到最后一页,在刘铁柱的名字旁边用炭笔写了“已归”两个字。当年铁生走之前把这本名册交给他,说这上面的人名有些已经刻在碑上了,有些还没找到。从那天起他每年春分都会替那些还没回家的人喊一遍名字——不管他们还能不能听到,冰穹总能听到。

黑风隘互市的马群正缓缓通过北门,草原上的牧民赶着羊群往回走。铁慕新从剑门关外赶来,马背上驮着铁家祠堂新酿的青稞酒。他是铁铮铁珣兄弟的第十代传人,金髓淬火的手艺传到他手里,打出的犁头和马掌遍布草原各部。他蹲在铁家祠堂的供案前把新酿的青稞酒一碗一碗斟满——铁铮、铁珣、铁怀忠、铁默,四柄金髓短刀的刀鞘被烛火映得微微发亮。他对着供案说他父亲走之前交代过,铁家世代替国师守封印,现在冰穹之心醒了,铁家的使命不是终结,是开始。从今往后铁家不再守封印,铁家替冰穹守着这道心跳。

陈永和坐在忠烈祠门槛上听着铁慕新的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祖父陈同跟他说过——铁家四支的债,铁家自己还了。现在铁家的后人还在守着冰穹,守着互市,守着金髓矿脉。铁家的债早就还清了,但铁家的守护从来没有停过。

杏林深处传来一声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