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血滴在冰面上,一滴一滴,砸出细小的红坑。
陈默攥着那封沾满血的密信,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冷的,也不是伤的——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撕扯。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是铁血盟暗线的密语,译出来就是:张敬之称王,柳青衣被囚,南疆七州十二府举旗响应,碎叶城地牢重兵把守,无法接近。
他把密信揉成一团,指节咯咯作响。
沈红妆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指修长有力,常年握枪磨出的茧子蹭在他手背上,粗糙而温热。这个动作她做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怕惊动他胸腔里那头快要挣脱牢笼的野兽。
“我要去碎叶。”陈默开口,声音沙哑。
“你现在去不了。”沈红妆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墨玉针只能锁住魔气,锁不住伤势。你左肩胛骨裂了一条缝,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右臂旧伤崩裂三处。从冰穹到碎叶城,快马加鞭也要五天。你骑不出半天,血就能把马鞍染透。”
陈默转头看她。她的眼睛里没有阻拦,也没有劝慰,只有一种很冷静的审视,像战场上一个将领在评估己方的伤亡和敌军的布防。可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出卖了她。
“你是想说‘等’?”
“我是想说‘活’。”沈红妆看着他的眼睛,“你现在去碎叶城,就是去送死。张敬之巴不得你去——他把你爹困在寒潭,把你困在冰穹,把柳姐姐关在地牢,每一步都是算好的。他知道你最重情义,知道你听到柳姐姐被囚一定会去救。那个地牢就是给你准备的笼子。”
陈默沉默着。他知道她说得对。张敬之在南疆经营二十年,碎叶城是他的老巢,地牢固若金汤。柳青衣不是被囚的——她是被当成了诱饵。诱的猎物只有一个,就是他。
“再说,寒潭怎么办?”沈红妆指了指冰穹顶上那层越来越薄的金色光罩,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你爹在潭底下替你扛了二十年,你就这么走了,让他拿什么撑下去?”
陈默闭上眼睛。
左手边,父亲在寒潭底,金光将灭,封印将破。
右手边,柳青衣在地牢里,孤身被囚,生死未卜。
脚下是北营三千英魂的埋骨之地,身后是铁血盟的援军和冰穹脚下的百姓。
四重枷锁套在脖子上,往哪边转都是刀。
阿宁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看见陈默的脸色,脚步一顿。她把汤碗递给沈红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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