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青衫一诺二十载(第1页)

陈砚之出现的那一刻,冰穹脚下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风止了,是方圆三十丈内的雪粒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悬在半空中不再飘落。青衫人踏雪而来,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可每一步落下,那股笼罩在陈默心头的窒息感就重一分。

薛断捂着腋下的伤口,看见青衫人的脸,瞳孔骤缩。

“陈砚之?你没死?!”

“你背后那人巴不得我死了。”陈砚之在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停下——离薛断七丈,离四个魔奴五丈,离陈默十丈。这个距离让他可以同时应对三个方向的变故,不近不远,正是一个刀客最舒服的出手距离,“可惜我这人命硬,二十年前北营那场大火没烧死我,九千岁的东厂没逮住我,张敬之在南疆挖了三年也没找到我。你们这些人啊,杀人的手艺太糙。”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像在跟老朋友唠家常。可他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指节分明,青筋微凸,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薛断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不怕陈默——陈默再能打,终究是个后辈,内力、经验、城府都还嫩。可陈砚之不一样。二十年前北营未覆之时,陈砚之就已经是北境军中排名前三的高手,刀法仅在师兄陈无敌之下。更让人忌惮的是他的脑子——这个人用计比用刀更狠,当年在北境和蛮族打仗,三千人对阵两万蛮族铁骑,他靠着一连串伏击、疑兵、反间,硬生生把蛮族可汗逼得自刎于阵前。

“你是来救他的?”薛断朝陈默的方向努了努下巴,“师叔救师侄,倒是一段佳话。”

“救他?”陈砚之看了一眼满身是血、单膝跪地的陈默,嘴角扯了扯,“他不用我救。你现在看到的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你以为他快死了,其实他才刚刚开始咬人。”

他话音未落,陈默动了。

不是攻向薛断,也不是攻向魔奴。他整个人贴地滑出,无名刀反手一刀劈向身后——那面冰壁上原本什么都没有,可刀锋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冰壁里狼狈地弹了出来,窄刃长刀横挡在胸前,被无名刀劈得连退三步。

暗桩。

薛断在冰壁里藏了暗桩。那是一个擅长隐匿功夫的杀手,气息收敛得极好,几乎和冰壁融为一体。他等的就是陈默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比如陈砚之出现、所有人都以为战局出现转折的那一瞬间。

可惜陈默没有放松警惕。他爹教过他:战场上最危险的时候不是敌人冲过来的时候,是所有人都以为安全了的时候。这句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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