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藏兵谷。
陈默独自站在石台之上,脚下是三千具马骨的方阵,像一片白色的海洋。四块刀马令嵌在凹槽中,发出幽绿的光,马与刀的符号扭曲、纠缠,仿佛随时会破石而出。
他身后,是三十匹战马,黑色的,棕色的,白色的,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领头的黑马低下头,用鼻子触碰他的后背,像一种无声的鼓励。
石台之下,站着所有人。
快马张,血衣侯,柳白衣,还有——被铁链锁着的柳青衣。她比十六天前更瘦了,脸上的伤疤还在,但眼睛依然明亮,像两口不肯干涸的井。
陈默,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别管我。做你想做的事。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另一个人——躺在担架上的陈铁山,他的,或者。那张脸和快马张一模一样,但此刻苍白如纸,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开始吧,血衣侯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四块令牌,完整的血脉,三千英魂的见证。刀马归一,可以开始了。
快马张上前一步:等等。陈默,你确定要这么做?刀马归一的代价,你可能承受不起。
我确定,陈默说,但不是为你,不是为他,不是为任何人。是为我自己。我要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他从怀中取出归一刀,刀身漆黑,没有光泽,像一块普通的铁。但当他握紧刀柄,感到一种奇异的震颤——不是刀在颤,是三千具马骨在颤,是地下沉睡的英魂在颤,是血脉中某种古老的力量在苏醒。
刀马归一,他轻声说,人刀合一,人马合一,天人合一。
刀光一闪。
不是砍向任何人,是砍向他自己。刀锋划过左手掌心,鲜血涌出,滴在四块刀马令上。青铜的,血红的,暗绿的,漆黑的——四块令牌同时发出刺目的光,像四匹野马挣脱束缚,在石台上狂奔、嘶鸣、融合。
然后,陈默看到了。
不是幻觉,是记忆。
三千人的记忆,三十年前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看到刀马营的创立,看到三千铁骑的冲锋,看到朝廷的阴谋,看到……看到两个少年从白马寺的佛像里爬出来,一模一样,却注定分离。
他看到陈铁山和快马张,在战场上第一次相认。不是敌人,是兄弟,是镜子里的倒影,是命运开的最残酷的玩笑。
他看到柳如烟,不,张如烟,穿着嫁衣,却不知道嫁给谁。双胞胎,同一天成亲,同一个新娘,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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