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马寺(第1页)

月圆之夜,洛阳城外三十里。

陈默独自骑行,黑马在月光下像一道流动的阴影。他没有带刀马令,没有带归一刀,只带了背上的斩马刀,和腕上的红绳手链。柳白衣说,快马张要见他,血衣侯也会在。但陈默知道,这一趟,他见的不仅仅是这两个人。

他见的,是三十年前的幽灵。

白马寺不是寺,是废墟。三十年前,刀马营最后一战就在这里,三千铁骑对阵朝廷三万精兵,杀得血流成河。战后,朝廷焚寺毁迹,将阵亡将士的尸骨抛入寺后的深涧,任野狗啃食,任风吹雨打。如今,这里只剩断壁残垣,和一座无头的佛像,在月光下像一尊沉默的巨人。

陈默在寺门前停下马。没有守卫,没有埋伏,只有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有人在哭,像有人在笑,像三千英魂在地下絮语。

来了?

声音从佛像后传来。陈默握紧刀柄,缓步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又像一匹独行的马。

佛像后,站着一个人。

灰色长袍,佝偻身形,花白头发。背对着陈默,正在擦拭一样东西——不是刀,是一面铜镜,镜面斑驳,像被血浸透过无数次。

老瞎子?陈默的声音带着试探,和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那人转过身。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陈默的心跳停滞了。

那是他父亲的脸。

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眉角的疤痕,鼻梁的弧度,嘴角的纹路,甚至眼神里的沉默和疲惫,都和记忆中那个铁匠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这只眼睛——不是浑浊的,是清亮的,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我不是你爹。那人说,声音像老瞎子,又像陈铁山,我是快马张。你爹的孪生兄弟。

陈默的刀出鞘三寸:证明。

快马张笑了。他将铜镜抛给陈默,陈默接住,看到镜中的自己——和面前这个人,和记忆中的父亲,和柳白衣,和柳青衣,都有着相似的眉眼。血脉,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这些人串在一起。

三十年前,快马张说,我和你爹从这里出生。不是 metaphor,是 literal。我娘是刀马营的随军医女,在寺后的茅屋里生下我们。当时朝廷的追兵就在三里外,她来不及逃,只能把一个孩子交给路过的僧人,另一个……另一个藏进佛像的肚子里。

他拍了拍那尊无头佛像,灰尘簌簌落下:我爹找到我们的时候,我已经在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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