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到皇陵,快马加鞭不过半日路程。陈默和柳青衣在午时正到了玉泉山脚下。守陵军的新任统领是沈夫人从铁血盟青州分舵调过来的老弟兄,姓韩,四十来岁,左脸颊一道旧刀疤从颧骨拉到下颌,和陈砚之留在镇岳刀上的那道裂纹一样——都是二十年前北营大火留下的印记。韩统领验过柳青衣手里的铜钥匙后二话没说,亲自带他们穿过偏殿回廊,绕过守陵军驻地,停在了值房后方一间极不起眼的小耳房前。耳房的门板被风吹日晒得裂了好几道缝,门楣上连块匾都没有,只有门框上用炭条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快被雨水冲没了的字——“哑房”。
“这人在这守了二十多年,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我们都以为他是哑巴。直到上个月有个新兵不懂事,半夜溜到偏殿偷供果,撞见他一个人在耳房里对着面破铜镜说话——说的是官话,清清楚楚,每一句都合宫里的规矩。”
柳青衣推开门。耳房不大,一丈见方,四壁空空。正中央摆着一张缺了条腿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没点亮的油灯和一面磨得锃亮的破铜镜。墙角是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薄薄的稻草垫,垫子上蜷着一个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老人。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披散在肩头,眼窝深陷如窟,面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可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和在冰穹上守了二十年的陈无敌一样直。
柳青衣在他床前蹲下,从腰间解下那枚磨了七天的铁钉放在他手心里。老人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尖触到铁钉上那些磨痕的瞬间,浑浊的眼睛忽然睁开。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戒备,是一种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了来人的释然。
“你知道这是谁的钉子。”柳青衣的声音很轻。
老人点了点头。他颤巍巍地把铁钉举到眼前,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发出二十多年来的第一个声音——沙哑、干涩、像锈铁摩擦锈铁,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柳家的钉子。你娘……苏皇后……她当年在冷宫磨这枚钉子的时候,老奴替她望过风。她磨了七天,老奴替她守了七夜。她临走前把这枚钉子放在老奴手心里说——‘王保,你是铁家的人,但你不欠铁家的。你若有一天见到我女儿,替我告诉她——铁家有两支,一支在宫外守封印,一支在宫里守秘密。守封印的那一支,执念是柳渊;守秘密的这一支,执念不是柳渊,是先帝。’先帝——大炎末帝柳承佑。铁家宫里这一支要守的秘密,就是大炎末帝真正的遗诏。铁铮要的是柳渊复生,但铁家宫里这一支要的不是柳渊——是让大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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