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偏殿出来后,柳青衣沿着宫道往回走。晨光从太和殿的琉璃金瓦上倾泻下来,将整条宫道染成一片淡金色。她在汉白玉栏杆前站了片刻,从腰间解下那枚磨了七天的铁钉,迎着晨光看了看——钉尖依然尖锐,钉身上每一道磨痕都在。这枚钉子在碎叶城水牢里磨了七天,在冰穹上别在陈默衣领里替他守了无数次后心,在太和殿丹陛下和她一起跪过,在大理寺后堂里和她一起等过。现在她把它重新别回腰间,和断墨玉针刃并列。
她没有直接出宫,而是绕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的假山是前朝大炎时期建的,叠石手法和大炎皇陵溶洞里的石道如出一辙。她母亲在皇陵地宫图纸上标注过这种叠石结构——每一块假山石的位置都有讲究,石与石之间的缝隙构成一套极复杂的暗门机关,只有按特定顺序叩击石面才能开启密道入口。她按母亲留下的口诀在假山后找到第三块青石,青石表面长满了青苔,看上去和其他石头没有任何区别。她屈指在石面上轻轻叩了三下——两短一长,《破阵子》的开场指法。
石面向内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道。窄道四壁用青砖砌成,砖缝间嵌着金髓粉末,在黑暗中发出极微弱的荧光,和冰穹东麓洞穴里那些金髓残留一模一样。她侧身挤进窄道,石面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密道不长,走了约一盏茶工夫便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间极小的密室,四壁都是粗糙的岩层,和冰穹北麓矿坑的岩质一样——这里不是人工挖出来的,是天然形成的岩洞,被人用金髓加固了墙壁。密室正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一幅画像,画像前供着一柄短刀。画像上的人穿的不是龙袍,不是官服,是一身铁匠的短褐——和碎叶城老铁匠铺里老孙头穿的那身一模一样。短刀刀身上刻着四个字:“铁氏先祖”。她伸手拿起那柄短刀,入手极沉,刀身上有一层极淡的金色霜纹,和陈默腰间新刀“等”的霜纹、铁铮留下的金髓短刀的霜纹同一种淬火法——这是国师亲手打的刀。国师收了铁家先祖为弟子,传了他金髓淬火法,铸了这柄刀作为信物。刀柄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字迹和国师留在血脉契约上的笔迹一模一样:“铁氏永守此密,刀在密在。”
她把短刀放回供桌上,发现供桌下方的石壁根脚处被人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口的凿痕极新,里面藏着一只极小的铁匣。她将铁匣取出来,匣盖没有锁,打开后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羊皮纸,纸上用工整的馆阁体抄录着一份名单。名单上每一行都标注了一个人的姓名、官职、入宫时间,以及一行极小的备注。那些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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