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刀神破茧寒潭裂,父子同刀血路开(第1页)

寒潭深处第三声轰鸣响起时,冰穹顶上的金色光罩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铜镜,从中心炸开无数道裂纹。细碎的金光簌簌坠落,落在八个白发老将的肩头、鬓角、眉梢,像一场无声的雪。

第一个倒下的是最年长的老将军。

他的手还保持着掌心相抵的姿势,五指僵硬如铁钩,指甲深深嵌进旁边同伴的腕部。整个人像一座被风化了多年的石雕,维持着打坐的姿态向后倾倒,后脑勺磕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没有流血,没有挣扎,连眼睛都没闭上——那双浑浊的老眼望着铅灰色的天空,瞳孔已经散了,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二个、第三个紧随其后。他们的内力早已枯竭,全靠意志撑着最后一口气。阵眼崩解的瞬间,意志也跟着崩了。像三根被抽掉芯的蜡烛,无声无息地熄灭。

铁生跪了下去。这个在北营当了二十年亲卫、见过无数生死的老兵,此刻跪在冰面上,额头抵着冰,肩膀剧烈地抖动,却咬死了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泪水砸进冰缝里,冻成冰珠。

第四个老将军在倒下之前忽然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陈默身上。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嘴唇翕动了三次,只发出几个气音。陈默冲到跟前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冷得像冰,枯瘦如柴,手背上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魔纹。

“将军……”老人用尽最后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然后他的手也垂了下去。

“前辈放心。”陈默合上老人的眼睛,声音很轻,“北营不会亡。”

八位白发老将,七人当场力竭而逝,只有坐镇阵眼最末位的第八人还剩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阿宁抢上前将墨玉针打入他的心脉,勉强锁住一线生机,可他能不能醒过来,谁也不知道。

陈默站起身。

金色光罩已经完全碎裂,无数细小的金光碎片在风雪中飘散,像一场盛大的送葬。寒潭入口处那层存在了二十年的金色封印,彻底消散。

没了封印的压制,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魔气从潭口喷涌而出,暗红色的光芒将整座冰穹染成了血色。

然后潭底传来一声笑。沙哑、疯狂、压抑了二十年终于得以释放的笑声震得冰面都在发抖。

一道血红身影从寒潭深处冲天而起。血衣侯——当年威震北境、引魔入营、被陈无敌镇压二十年的枭雄,终于在封印崩碎后破困而出。他的形容枯槁,白发披散,眼窝深陷,浑身缭绕着暗红色的魔气,像一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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