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狭路相逢旧仇现,破晓之前最深暗(第1页)

从冰穹到京城,官道绵延千里。陈默和柳青衣并骑南下的第三天,北境的风雪便被甩在了身后。越往南走,天色越灰——不是北境那种铅灰色的雪云,而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灰黄色,像一块洗不掉的旧抹布捂在天上。官道两侧的田地开始出现抛荒的痕迹,有些田垄里的麦茬已经烂成了黑泥,显然不止一季没人耕种。

柳青衣一路话不多,却比任何时候都警醒。她娘留给她的那些暗线联络方式,她开始一一拾起来用。每到一处驿站,她都会用特定的暗语向掌柜或驿丞打听前方路况——哪段官道有兵匪出没,哪座城的城门盘查突然变严,哪条岔路可以绕过盘查。这些暗语是她娘二十年前教给她的,大炎亡国后她从未用过,以为早就忘了,可一开口才发现那些音节还烙在舌尖上,比任何刀法都记得牢。

第四天傍晚,他们在一处名叫柳家集的小镇落脚。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镇口有座半荒废的土地庙。柳青衣在庙门前站了很久——她认出了庙檐上那枚已经褪色的柳家族徽,是她娘出嫁前亲手刻上去的。二十年前末代皇后最后一次离京北上时经过这里,在这里歇过一夜,在庙檐上刻了这枚族徽,又在庙后的老槐树下埋了一只紫铜匣子。那只匣子和皇陵承尘上的紫铜匣子一模一样,是柳家留给最后的血脉的遗物。

陈默帮她把匣子从冻土里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地址和暗号。大炎亡国后散落在各州府的前朝遗老、暗线、死士——她娘在被软禁于碎叶城的最后几年里,凭记忆把这些人的信息整理成册,藏在柳家集的土地庙后,留给有一天可能要复国的女儿。

“我一直以为她希望我复国。”柳青衣抱着匣子,声音很低,“现在才明白她希望的不是复国,是希望我活着。这些人的地址不是用来起兵的,是用来逃命的——每一条暗线都标注了安全屋的位置和避难路线。”

“她怕你被人追杀,所以准备了退路。”陈默说。

“可她没想到,我不需要退路。”柳青衣把羊皮卷收进怀里,和那枚铁钉并列贴着心口,“我需要的是证人。这些人如果还活着,他们的父辈也许见过我娘,也许知道更多关于地脉开启的细节。北营冤案要重审,光靠物证不够——需要人证。”

次日清晨,两人继续南下。过了柳家集,官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山势也越来越险。这里已是南疆与中原的交界地带,山高林密,地势复杂,正是盗匪和溃兵最喜欢盘踞的地形。

第六天正午,陈默忽然勒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