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部专班的例会结束之后,林阳没有马上走。他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的椅子上,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收拾东西出去。
周建华走的时候过来跟他握了个手,握得很用力,嘴张了两次,最后只说了句“林顾问,辛苦了”,转身走了。
李卫东跟在他后面,拍了拍林阳的胳膊,说了句“明天技术部开会,你来不来”,林阳说“来”,李卫东点了点头。
等人走光了,会议室里就剩下林阳、周远山、陈国涛三个人。
周远山把门关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到林阳对面。陈国涛靠在墙边,两只手插在兜里。
“华芯的事,王明远只是一个环节。”周远山开口,声音不高,但说得很慢,
“他上面还有人。那个太平洋战略顾问公司,往上追两层,注册地在开曼,股东是几家离岸基金,基金背后是犹萨国那边的几个退休情报官员。这条路走得通,但不是一天两天能摸透的。”
林阳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史密斯呢?他不是辞职了吗?”
“辞职了,人还在兰利附近待着,没走远。”周远山说,
“方局长那边一直在盯他,但目前没有直接动作。这个人干了二十多年,手上的线不会因为辞个职就全断了。王明远这条线,他大概率是通过中间人控制的,自己没露面。”
陈国涛在旁边补了一句:“王明远被抓之后,我们查了他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有一个号码出现得很频繁,归属地是新坡,但实名登记是假的。
这个号码在每次境外通话之前都会收到一条短信,内容很短,就几个字。我判断是上线的指令。”
“能定位吗?”林阳问。
“定位不了,走的是加密通道。”陈国涛摇头,“但频率和规律对得上。每次短信来,第二天或者第三天,王明远就会去找张伟安排拷贝文档。”
林阳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白板上还留着上午开会的笔迹,他拿起板擦擦了一角,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条线。
“王明远被切了,对方一定会换人。”他说,“他们花这么大力气在芯片行业安钉子,不会因为一个人被抓就收手。现在的问题是,换的人是谁?在哪个环节?”
周远山点头:“方局长的判断跟你一样。他昨天跟我通电话,说接下来要让军调局和科技部联合搞一次专项排查,重点查芯片产业链上所有跟境外有业务往来的关键岗位。这个排查不公开,走内部审计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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