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旧弹药箱在甲板上待了一夜。铁皮上的旧划痕被海风极轻极柔极不肯让任何一粒盐晶嵌进去地舔了一整夜，舔到后半夜时，划痕里那点陈年铜锈极轻极淡极不肯被任何人察觉地泛起了一层极细极薄极不肯抢任何风头的青绿。梁铁清早去收箱子时，掌心刚贴上去，就极轻极短极不肯让海风听见地缩了缩。箱子是温的。不是太阳晒的，天还没大亮；不是人抱过，夜七在暗处守了一宿，碰都没碰。那温度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担心地从弹药箱铁皮底下极慢极匀地渗出来，像一个人吃了一顿极饱极暖极不肯让任何一粒米凉在碗里的夜饭后，把两只手往怀里一揣，坐在门槛上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看见地打了个盹。梁铁把耳朵凑近箱缝，听见里面极轻极细极不肯让海风搅混地沙沙响着，像昨晚投进去的那些屉布小方胜在箱子里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任何人知道地翻了个身。他极认真极诚恳极不肯在清早还多嘴地小声说：“这箱子还醒着。”老鬼恰好从舱门里出来，烟杆没点着，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清早的海风里咳嗽半声地走到弹药箱旁蹲下，伸出一根指头在铁皮上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觉得冒犯地按了按。他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清早还多嘴地“嗯”了一声，说：“它醒着。里头那些名字还没凉透。等凉透了，票才算数。”
天边那层蟹壳青正被极慢极稳极不肯让任何人看见地一点点换成极淡极薄极不肯抢任何风头的鱼肚白。海面在鱼肚白下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被任何早起的海鸟踩碎地平铺着，像一块刚被谁用湿布极轻极柔极不肯让任何水珠子留在上面的旧铜镜。那些船灯还亮着，但已经不像夜里那么拼了，每一盏都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看出倦意地往回收了收光，像一群熬夜后还硬撑着不肯先闭眼的老兵，眼皮子都已经有点打架了，偏要把腰杆挺到换岗的人来了才肯松。梁铁把弹药箱抱起来，抱得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箱子里那些名字被震散。他把箱子抱到前甲板会议桌正中央，后勤班长已经在那里铺好了一块极旧极干净极不肯让任何一根线头翘起来的白布。梁铁把箱子放上去，弹药箱在白布上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任何人听见地“嗯”了一声，像一个人刚在硬板凳上坐了一宿，终于被让到软垫子上时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看出舒服地叹了口气。
老周从厨房舱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捏着半块还没掰完的干酵母。他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在清早还多嘴地朝甲板方向喊了句：“都别去叫墨工。他昨晚在轮机舱里熬了个整宿，今早才合眼。早饭我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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