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遍全球之后的那个早晨,地球上许多地方的天都没有像往常那样亮。不是天不肯亮,是许多人把窗关了,把帘子拉了,把极旧极厚极不肯让任何光从缝里挤进来的旧被单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邻居看出家里有人地蒙在了窗棂上。那些窗棂后面,有人整夜没睡,有人睡了又醒,有人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任何人听见地在黑暗里一遍一遍翻着旧盒子里的神谕面板。那面板还是老样子,极薄极旧极不肯被任何人砸碎。但盯着它的人知道,从昨夜那声极轻极远的哨音响过之后,这面板已经不一样了。它不再是一块神留下的东西。它是一块被一个极老极累极不肯再自称为神的守夜人,用几十亿年旧铁慢慢磨成的旧窗户。窗户外头不是天堂,不是地狱,不是任何神谕系统许诺过的来世。窗外只是一片极黑极冷极不肯让任何火种随便死掉的海。那片海叫墟界。那个守夜人叫神谕主脑。他守着窗户,守到昨天,才被一群人敲了门。
金陵港的值夜老水手在天亮后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人看出他一夜没睡地收了收音机。他把那截铜丝从收音机肚子里极慢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它再响地抽出来,卷成一圈,搁在那块陶钢纪念碑最底下。他蹲在纪念碑前,极轻极短极不肯让晨光在脸上多停半瞬地抽了半根烟。烟是潮的,点不燃。他也不强求。他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烟丝从指缝里漏下去地捏着烟,看海。海面极平极亮极不肯让任何浪花先碎。他看了一会儿,把潮烟极轻极短极不肯让风把烟灰带起来地摁灭在纪念碑基座上。他说:“神不神的,我不管。我要的只是船能回来,灯能亮。”说完他站起来,转身朝食堂走。食堂里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以为他在哭地传出一声极短极轻极不肯散掉的咳嗽。老水手没回头。他知道,这世上很多事,不是一句“他不是神”就能把心放平的。放不平。但也得活。
莫斯科北边极远极冷极不肯让人久留的旧哨塔上,白熊军团的老兵把通讯器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线路被冻断地放回怀里。他在极窄极冷极不肯让北风停半拍的窗口边站了很久,久到雪光把眼睛都照花了。他忽然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任何人听见地骂了一句。那骂不是恨,不是怒,是极老极旧极不肯散掉的一口郁气,终于从极深极暗极不肯见底的心窝里往外拱。他骂完,又极轻极短极不肯让风把声音拉长地补了一句:“你不是神,早说啊。”他转过身,从墙上摘下那顶极旧极白极不肯塌的羊皮帽,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冰碴子掉进领口里地扣在头上。然后他打开哨塔那扇极旧极沉极不肯让风全灌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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