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汽笛从海面极远极淡极不肯散掉地传出去时，地球另一端的金陵港还没有天亮。守在那座空港三号泊位左舷缆桩旁的值夜人是个极老极瘦极不肯让海风把他从木箱上推下去的老水手。他手里攥着一只极旧极破极不肯出声的收音机，那收音机的天线早让盐雾舔断了，只用一截极细极亮极不肯打弯的铜丝从锈断处接出来，斜斜地朝海。后半夜他本来已经困了，迷迷糊糊听见袖口里极轻极短极不肯散掉地“嘶”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从极远极远极不肯让人听清的地方一路穿过海水，挤进那截铜丝，又从铜丝游进收音机极老极旧极不肯散架的肚子里。老水手一个激灵。那收音机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任何人以为它坏了地“喀”一响，随即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声音炸开地流出极细极远极不肯散的一串极低频墟能载波信号。不是歌，不是话，是一口气。那口气极短极薄极不肯让任何人错过，像有谁从极深极冷极不肯见底的海沟最中央，极轻极柔极安静极不肯惊动任何人的把一小片旧铜哨极轻极短极不肯让风听见地吹了一下。
金陵港的值夜人没关收音机。他站起身来，走到海关监管仓库正门外那块陶钢纪念碑前，仰头看那枚用铁屠左肋晶化骨骼熔铸的火种徽记。那徽记极轻极短极不肯被夜风吹暗地亮着。老水手后来跟人说，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过那么轻、那么远、又那么不肯散掉的一声哨。那哨声不是要人起来，是叫人别怕。他极轻极短极不肯让旁边的人听见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海通了。”说完又觉得不对。海不是通了。海是开口了。把憋了三年的话，一口一口往外吐。
同样的声音在极北冰原极深极暗极不肯让人久留的旧哨塔上响起来时，一个白熊军团的老兵正把最后半块黑面包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碎屑掉进雪里地往嘴里塞。那哨塔极旧极破极不肯让北风把铁窗从墙上扯下去。他听见怀里那部极老极沉极不肯让冷空气把线路冻裂的极低频墟能载波通讯器极轻极短极不肯散掉地“嗡”了一声。那声极轻极薄，像有人把一小片极干净的雪花极轻极柔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察觉地按在了他后颈上。他嚼面包的嘴停了。他听着那通讯器里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断地传来的一行极短极简极不肯浪费任何一个字的极低频墟能载波译文。听完后，他站起来，走到哨塔极窄极冷极不肯让半点风漏出去的窗口，朝南边海的方向极轻极短极不肯让雪光把他眼睛刺疼地望了很久。他极轻极短极不肯让谁也听不见地说了句：“老子守了大半辈子，原来它也不是故意的。”那个“它”没说名字。但哨塔听了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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