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风洛空军,空中绞杀(第1页)

风洛的飞机已经快贴到前哨站外裂谷的崖壁了。不是他愿意飞这么低,是天上那层灰白气太厚太重极不肯让任何旧机翼抬上去。他飞得低,神谕卫军就也跟着往下降。那些极薄极白极不肯发出声音的东西一排排从云层里极慢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风先乱地往下压,像一床被谁从天上抖开的旧绒被,不盖地面,只把离地三尺以上的空气都占住。风洛从驾驶舱侧窗看出去,卫军已经多到分不出个了。它们不是飞,是悬。不是攻,是封。封得极有章法,极有耐心,像有人把整个天都换成了冷玻璃。它们不用追飞机。飞机自己会沉。沉得越慢,人越冷;冷得越久,手越僵。风洛很懂这一套。他在极北高原打过冬猎。那地方天低,雪厚,鹰都飞得很慢。慢不是老了,是省。现在天上这些神谕卫军也在省。它们不打,只把天压下来。等人自己不会动,再往里收。

风洛在通讯器里说得不多。他只用极短极轻极不肯让地面的人为他分心的调子报:“我到右翼了。侧风太薄,机翼在抖。还能打。你们别抬头。抬头也没用。我们打的是天,不是你们能帮的忙。”梁铁听见时已经站在前哨站最里的台阶上,前面就是那扇窗。他听见风洛说“还能打”,喉头极轻极短极不肯散掉地一紧。风洛这人,梁铁知道。他越说“还能打”,越说明天已经把他逼到极窄极窄极不肯再让的地方。风洛打枪极准。可天上的仗不像打枪。打枪只要一枪一个。天上的仗得用极旧极慢极不肯散架的飞机去和整片天抢地方。梁铁想,风洛现在哪里是飞。他是在一片快塌下来的天上用翅膀给自己刨路。

风洛率六架旧机开始做绞杀。不是冲进敌阵。神谕卫军没有阵。它们是一片。空气里全是它们。风洛只能带着旧鸟们做一件极险极静极不肯让任何一架脱队的事——绕圈。绕一个极慢极慢极不肯把任何冷气搅动的圈。那圈越绕越高,越绕越紧,像有人拿一根极细极软极不肯断的旧线,把一片被霜压住的树杈极轻极柔极安静极不肯让雪先落下来地从外往里收。他说:“我们不带炸弹。带刀。每架飞机翼尖各挂一截从长城根取来的旧城砖。砖里有龙脉。很轻。不炸。但它比天热。卫军怕热。我们用翼尖的砖把天划开。不是打。是绞。一圈一圈,把天切成细条。像切冻糕。别切碎。切得越薄,越难合。”梁铁不知道“把天切成细条”是个什么意思。他只知道风洛说完,天上那些旧鸟就开始飞得极慢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一片云从翅膀下漏过去地绕着圈。那圈的中心不是云,不是风,是前哨站正上方最低最厚最不肯让地面呼吸的一团灰白气。那气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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