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铁屠率军,死守防线(第1页)

铁屠没让人看见他抖。他站在前哨站第三段走廊最窄处,新盾斜插在脚前半尺,整个人像一枚被谁极深极准极不肯让半点火星溅出来的旧铁楔子。规则压下来的气已经从灰白里转成了一种极旧极凉极不肯散的青灰。那青灰不往人脸上扑,只贴着地面极慢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鞋底再抬起来地往上漫。铁屠知道这气。他当兵时在极北冰原上碰到过,那是在一场冻雨里趴了整宿,天亮时身子还活着,可人已经不想动了。想活的那点劲,让冷给从脚后跟一口一口吸到了冻土里。他不想让弟兄们被这青灰吸走。他极轻极短极不肯让旁边人听见地抬了抬脚,又极重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脚后跟先落地地跺了下去。一下。再一下。那声音极沉极干极不肯往墙上反弹,像有人把一把极老极硬极不肯弯的旧军锹一下一下楔进冻土。梁铁离他三步远,听得极清。那跺脚声极像金陵港三号泊位老水手用竹篙点船帮,不响,却能让整条船都知道,船还浮着。

铁屠开口了。他不喊,不吼,极轻极沉极安静极不肯让任何人的耳朵被突然拽起来。他说:“都听好。这气专吃人后脖子上那根筋。人一软,就从那儿软。软下去,卫军不杀你,你自己就睡了。睡在这儿,明早就成墙根底下一块不说话的旧砖。我要你们把后颈给我挺起来。挺不住,就靠墙。靠不住,就抓着前头人的腰带。实在不行,就咬着牙。牙咬紧了,人就不倒。”他一面说,一面把新盾极轻极稳极安静极不肯让盾面那点金灰灭掉地往前一推。那盾极沉极旧极不肯在青灰里发抖。盾面上那道还在自行愈合的网状新纹极轻极短极不肯让人看漏地亮了一下。那一亮,像往整条走廊里极轻极柔极安静极不肯散掉地倒进了一小口滚水。梁铁觉得脚面热了热。不是真热,是那一小片光把青灰最顶上那层凉气烫开了一线。他后颈松了松。铁屠说:“看见没?它怕我这盾。不是怕盾硬。是怕盾上这道纹还活着。都给我把身上带光的、带气的、带自己家味的物件露出来。别藏着。这地儿不认脸,认热。你揣在怀里那点旧东西,比什么炮都顶用。”

后头的人听了,一个接一个把贴身的旧物翻出来。长城石匠民兵把脖子上挂的一小片旧城砖挂在凿子尖上。东京自警队一个小伙把半只旧电话听筒用鞋带系在胸前。悉尼守塔人从怀里摸出一小截被海水泡成灰白的蜡烛头,放在灯座里。金陵港老水手队没有光,只把老周塞给他们的半块蒸糕用油纸包着,顶在头盔前头。那蒸糕早就硬了,可在这青灰气里极轻极短极不肯散掉地往外渗着一丝极淡极暖极不肯被任何冷气压没了的米香。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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