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薄了之后，上界的路不再是路。是一层光。不是从天上照下来的。不是从地下返上来的。是从四面八方的极深处自己往外渗。渗得极轻极慢极稳极不肯散，像有谁在极深极冷处极轻极柔地把一整片被压了太久的旧夜从最里头往外铺，铺到最后，铺成一片极宽极平极不肯让谁一眼望尽的光面。光面不亮。不暗。不冷。不热。极像有谁把一整片从旧世界最初那片海里捞出来的旧光，用极慢极稳极不肯让时间先走快的力，铺在了上界。梁铁踩上去。脚底极轻极短地一暖。暖得极薄极稳极不肯散，像有谁在极深极冷处极轻极柔地应了一声。他抬头看。前头有人。不是一个人。是一排。一排人。极多极密极不肯数清。全站在光面上。全面朝下。朝他们。梁铁后颈没凉。可胸口那块刚松下来的旧石头又沉了。不是压。不是拽。不是缩。是看。那排人在看。不眨眼。不动。不出声。只看。像一整片从旧世界最初那座神殿里走出来的旧影，用极慢极稳极不肯让时间先走快的力，钉在了光面上。梁铁停住。他说：“神仆军团。首次遭遇。不是卫军。不是天罚。不是墟界生物。是神仆。上界的神仆。神造的。神养的。神用的。全在。全等。全守。全别停。全别怕。可它们不攻。不围。不堵。只看。看谁先走。看谁先别停。看谁先别怕。看谁先全在。看谁先全守。看谁先路在人在灯在。”
林烬站在他旁边。他低头看那排人。他看了很久。他说：“不是看。是等。神仆在等。等法则破。法则破了，上界就露。上界露了，神仆就醒。醒了，就站。站成一排。不攻。不围。不堵。只站。站到有人进去。进去了，才动。不动，是因为没到时候。时候到了，才动。动起来，不是打。是换。换什么？换命。换路。换灯。换米。换选。换自由意志。换人类文明第373号火种。全换。换到全没。全空。全灭。全在。全守。全别停。全别怕。可它们不动。我们就不动。它们站。我们也站。看谁先走。看谁先别停。看谁先别怕。”梁铁说：“那站。”他把第一盏灯从手里提起来。灯焰极矮极白极不肯让那排人先觉着，只照着脚前三寸。三寸外，光面不散。那排人也不散。只站。全站。全等。全守。全别停。全别怕。
站了约莫百息。那排人动了。不是走。不是冲。不是扑。是转。全转。转脸。朝梁铁。朝林烬。朝林溪。朝铁屠。朝罗戈夫。朝别洛夫。朝风洛。朝老鬼。朝墨工。朝苏青禾。全转。全看。全等。等谁先答。等谁先动。等谁先别怕。那排人最前头一个开口。不是话。不是声。不是响。是极轻极慢极稳极不肯散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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