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针舌洗净以后,内槽里露出三道磨痕。
第一道深,在左前;第二道浅,在右后;第三道不是针磨出来的,而是一粒盐砂长年嵌在骨面上,随着每次进退划成的小月牙。
这不是一件谁都能用的通器。
它照着某一枚针的入角磨过,也照着某一个人的耳后骨形改过。若把它翻面放进断模,左前角会空出半分;只有针从右耳后向内下斜时,三道磨痕才能全部贴合。
岑照月的根针在右耳后,入角却向内上。护针舌能替她挡第三圈,但并非为她制作。
“找谁用过,先找右耳后有针坑、又碰过东陆井盐的人。”主药师把条件写上结果板。
九祖旧验身册被逐本抬来。第二祖耳后无伤,第四祖左耳缺角,第九祖有右颈刀口,都对不上。第六祖崔砺入祖前的工籍病条却记过一件小事:他二十九岁试盐骨钎时,右耳后被崩钉穿过,伤口向内下斜,后来每逢返潮便渗盐水。
病条旁还贴着一张盐井药铺的耳骨拓片。
拓片与护针舌内弧合上,左前深痕、右后浅痕和中间那粒盐砂的位置一分不差。
证墙下有人先吸了口气。紧接着,一个盐井老工说:“崔师那回不是钉伤。他被抬回井棚时,耳后有九个眼。”
旁人问他为何现在才说。他搓了搓冻裂的手:“管事说试的是新钎,药铺也这么写。我那年十五,师父叫闭嘴就闭嘴。四十多年过去,我自己都当记岔了。”
记忆只能作线索。问名台没有拿他一句“九个眼”盖过病条,而是去翻同月药材账。普通崩钉伤用止血灰和缝线,那个月崔砺名下却领过桂油、母炉灰、软银丝,还有一份只发给祖席候选人的“加舌费”。
当时他还没成为第六祖。
他是第六席的盐工匠首,也是针炉第一批活火试验者之一。
三日试针后,他耳后渗血、右手握不住锤,工籍病条把伤改写成崩钉。一个月后,他被定为第六祖候选,祖席专用栏随即多出一笔:准加护舌,退第三圈,取针无残。
同一枚针,做盐工时只能硬挨;名字进了祖席,轻手的工具便有了。
公镜转向崔砺。
他眉心旧裂疤泛红,右耳却一直被头发遮着。叶清河没有叫人按住他剃发,只把护针舌拓片、工籍病条和药材账排在他面前,问:“你用过吗?”
崔砺看了许久:“用过。”
盐井老工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像终于知道自己没记错。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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