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左手按在“不认”栏(第1页)

四十六份契摆不开一张桌。

柳勺巷口临时搭了三排长案,案脚一半踩在青石上,一半陷在昨日泼翻的豆浆泥里。天还没亮,持契的人先到了二十七家。有人抱着祖传木匣,有人只拿一张近年转卖的铺契,还有个东市马会首带了六名伙计,抬来十一块刻着铺号的黑漆门牌。

马会首名叫邵成礼。他把门牌往案前一竖,正好挡住白梅女舍旧址的共管板。

“面印可能是假的,左手总是她自己的。”他声音不高,句句都能让后排听清,“你们昨日亲口说,沈问梅左手尚能自控。四十六次亲手见证,便是四十六次认契。不能查出她受过苦,就把她做过的事一笔抹了。”

白梅女舍旧址如今是正容坊。前堂还有三十六名病人,后院新封的骨模尚未搬完。若最早那份夺址契有效,柳闻春所得的地契就只是正常买卖,正容坊两座药山也未必还能进入待偿共管。

柳庭方手臂裹着烫伤药布,站在邵成礼后面,没有再抢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份契。

另一边,旧女舍邻里的后人也不肯退。

卖豆腐的妇人把昨日赔的新布顶在头上遮露水,冷笑道:“一个人的脸被削了,家被占了,还得用自己那只好手替你们认账。世上便宜都叫你们占完了。”

“骂我没用。”邵成礼敲了敲门牌,“看印。”

他这句话不算错。

沈问梅在骨碗里刻下“左手还听我的”,只证明面具没有完全夺走左臂。她把手放到哪张纸上、当时看见什么、有没有受威胁,仍要逐份查。问名台不能因为同情她,就先替四十六个失产者宣布原谅;更不能因邵家拿着手印,便把每一次落印都说成甘愿。

陆沉舟今日收到的不是契,是四种触摸样。

祝青桃从原件边缘各取一张不带文字的压纹拓片:手印在见证框内、手印压着裁口、手印边缘有胶、手印下方透出旧墨。药师把四张薄片夹进木板,放到沉舟手边。

他仍听不见,也看不清,右手冰凉发僵,只能用左手食指缓慢摸过纸边。摸到第二张时,指腹停在一道极齐的断纤上,随后挪到第四张,点了两下墨痕所在的位置。

赵石头趴在旁边替他翻牌:“先查纸,不先猜手。”

沉舟点头,胸前随呼吸轻轻起伏,没有碰众生碑。

最早的夺址契先上透光架。

契纸表面完整,左下是“陈照溪”面印,旁边压着沈问梅左掌。掌心那道梅花针疤清清楚楚,五指向上,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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