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脸是他的,手不是(第1页)

第四只柜抬到巷口时,陈望川没有走。

青梧村的人已经把两头耕牛牵回车边,他却蹲在柜前三步外,盯着门上的“陈照溪”看。那几个字刻得比第三只柜更深,笔画还描过朱漆,像生怕后来的人忘了里面应该是谁。

“若脸也一样呢?”他问。

没人立刻答。

陈照溪死后第三日已经归骨青梧。第四层面骨压痕却顶着他的眉弓、鼻梁和下颌,继续在第二席活了十年。有人把另一个人削成他的样子,也有人可能会反过来质疑,青梧村埋下去的才是假尸。

陈望川怕的就是这个。

他刚保住祖上那十年清白,转眼又可能被一张相同的脸拖回泥里。

“先查柜里的人。”叶清河把陈照溪的领骨票单独收好,“脸最后查。”

第四柜没有机关,门却从里面钉过。六枚细钉全弯向外,说明柜中人曾经拿硬物顶着门板,一下一下往外敲。木板隔了万年已经发脆,钉痕周围仍留着新月形的刮口。

老石匠量了刮口:“薄铜片,边缘有锯齿。”

柜中没有铜片。

只有一条白梅腰带、一双五寸软鞋、两件窄肩内衫和一只裂开的骨碗。衣领内侧沾着深褐药痂,药师闻过以后确认是止痛的麻骨膏,不是林秋穗柜里那种使人昏沉的闭气灰。

“她在削骨时醒着?”罗家儿媳问。

“麻骨膏只能减痛,不会让人睡。”药师将药痂封入小瓶,“用量还不够。下颌和鼻梁都动过,这点药撑不过半边脸。”

巷口几个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腮骨。

陈望川把视线挪开,不再盯着那张骨压拓影。

白梅是眼下唯一能追的东西。

腰带上的花只绣了五瓣,第三瓣针脚向里倒走,花心处藏着一个极小的线结。姜家老妇看不出门路,罗家儿媳却说这不是铺面货:“正经绣娘收针藏背面。她把结留在花心,是怕衣服被人换走。”

旧皇城曾有三家用白梅作记。白梅酒坊绣七瓣,送终铺用黑线勾边,剩下一家是城西白梅女舍。那里收无处落脚的寡妇、逃婢和伤病女工,腰带内侧都绣五瓣梅,各人用不同倒针认衣。

女舍早在祖殿第一次续任后的第二年被烧掉,旧址如今是正容坊。

正容坊替人接兔唇、补塌鼻、正断颌,在皇城已有万年名声。穷人也能拿三个月工钱换一副能好好吃饭的牙。听说问名台要调最早的病册,坊主柳庭方先送来六箱近代账,还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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