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照月指完头顶,眼珠便慢慢垂下去。
俞小禾没追问。
她把软蜡板撤走,先让药师数脉。中锁刚退出第三圈,岑照月耳后的血还没止透,脉息一百五十八,连问两回都可能把她逼到停线。陆沉舟隔着传音筒听见药师报数,咳得胸口发疼,仍只说了一句:“把她的话记原样。‘活人’两个字,先别往姓名上套。”
屋里有人已经望向何辛夷的旧案匣。
祝青桃用没受伤的右手把匣盖压住:“看我也没用。岑姑娘只指了针,没指何辛夷。”
公镜外,一名从正容坊退下来的梳工小声说,八枚头针都是压岑照月发根的,怎么还会牵出第二个人。另一名盐工却认定所谓活人就是公镜里的第一祖。两边很快争了起来,话越说越满。赵石头左臂挂在胸前,抬脚踢了踢门槛边的铜盆。
“省点嗓子。”他疼得额角直跳,口气也不大好,“一个说人在镜里,一个说人在头上。你们倒是先告诉我,人有没有第二个脉。”
这句话把屋里压静了。
要验第二个脉,不能拔针,也不能拆冠架。八枚头针离岑照月的头皮最近处不到一指,针尾又分别牵着漆黑细线,线全没入冠架内层。旧时验针只看岑照月痛不痛,从来不查针尾的另一头。
熊三姑把鱼鳔盐膜重新取来。她耳朵不好,低头干活时不爱说话,先将八片薄膜裁成指甲盖大小,又把每片边角剪出不同缺口。圆缺是一号,单缺是二号,一直到八号,摸黑也不至于混。
“一片一片贴。”陆沉舟说。
熊三姑皱眉看传音筒:“你躺好。喘得跟破风箱似的,别教我贴膏药。”
赵石头嘴角动了动,没敢笑,伤口却被这一动扯得发白。
前七片盐膜贴上针尾,起伏都跟岑照月的脉一致。每逢她腕脉跳一下,膜面便轻轻鼓起。第五枚因旧漆太厚,起伏弱些;第七枚贴歪了一次,重贴后也对上了。
到了第六枚,膜面先随岑照月鼓起,隔了不到半息,又从另一侧抖了一下。
熊三姑以为是手抖,把膜揭下,擦净针尾,换了新膜。还是一样。
一强,一弱。强脉一百五十八,弱脉一百一十一。
两道起伏从同一枚针尾传来,节律互不相让。岑照月的脉快时,弱脉并不跟快;药师往她舌下点了一滴安息液,强脉缓到一百五十二,弱脉仍是一百一十一。
梳工脸上的血色褪了。方才说“针都在岑姑娘头上”的那人蹲下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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